周五,林玉请了半天的假去送机。
林玉被女佣领路带进客厅。管家知道后,很快就出来迎接林玉,低声跟她说:“林小姐早,少爷在楼上。”
她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许清言正站在床边,将几本书放进随身行李的侧袋里。
他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平时这个点还在被窝里赖床,今天却出现在他家,像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机场等吗。”他放下手里的书。
“想和你一起走。”林玉靠在门框上,歪头看着他,“不行吗。”
他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行或不行。“现在还早,过来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忘了。”她理直气壮。“我来都来了,你要补偿我,请我吃早饭。”
“那先下楼吃饭。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他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急,我先帮你收拾。”林玉走到床边,拿起他摊在床上的几本书,“这些都要带吗?好重。你不是说那边什么都有,带这么多干嘛。”
“已经精简过了,不多。”
许清言接过书,转身继续整理行李。
林玉站在床边看着他把几件东西放进去,扫过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分门别类的收纳袋。
她走过去从行李堆里拿起那条酒红色围巾,在手指上绕了几圈,然后放回去,又提了提背包的肩带试重量。
在旁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碰碰这个碰碰那个。
许清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你确定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
“我是来监督你的,怕你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去机场的路上,林玉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车里放的是一首很慢的英文歌,她靠在他肩头,手指绕着他的袖口,没有像往常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
管家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默默将隔板升了起来。
林玉看着深色的隔板缓缓升起。
侧过头,许清言正看着窗外,晨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他的手臂,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廓上。
“想亲。”
许清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她,晨光落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眸里。
离得太近了,睫毛扫到他的脸颊,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紧张:“……在车上。”
“之前在车上你有不是没亲过,假正经。”
林玉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趁热打铁,挂在他手臂上。
“你都要走好久,不能亲吗。”
许清言垂下眼,睫毛发颤,手指在膝盖上攥成拳。
抬眼看着她,清冷从容的眼里此刻全是她的倒影。
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林玉闭上眼,手指攥住他大衣的前襟,把他拉得更近。
她的嘴唇柔软,带着甜意,在他舌尖化开。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听到她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然后放轻了力道。
林玉环住他的脖子,手指穿过他后脑的碎发。
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梧桐树和清晨稀疏的车流,车里是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水声。
过了许久,许清言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乱着。
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
许清言又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声音沙哑。
“够了吗。”
林玉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睑。她轻轻喘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许清言的睫毛颤了一下,盯着她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被他亲过的水光。
他凑过去,林玉故意偏头,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你还没回答我呢。”
许清言的唇贴着她的脸颊,呼吸温热而急促,“要亲。”
林玉把他的脸扳回来,看着他的眼睛。手指点在他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等你回来再亲。”
许清言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林玉弯起眼睛,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沉稳有力。
航站楼的穹顶很高,清晨的光从玻璃外斜斜地照进来。
管家去办行李托运了,许清言把登机箱放在脚边,牵着她穿过空旷的出发大厅,走进靠窗的咖啡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咖啡。
林玉坐在他身侧,侧身对着他,手指绕着他袖口的纽扣。
“下飞机了要给我发信息。”她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飞机上也要给我发信息。十三个小时呢,好久。算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下了飞机再给我发也行。”
“按这边的时间算,我落地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许清言的声音不高,语速慢了些,
“伦敦那边还是下午。冬天是八个小时的时差。到了我会先给你发信息,不会忘的。”
林玉把绕着他纽扣的手指松开了,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你到了伦敦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发信息。”
“嗯。”他把她的手从纽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林玉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还有吗。”他问。
“有,你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
“好,还有什么吩咐。”
林玉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里被映得清透,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然的娇媚。
“每周至少打三次电话,不能少于半小时。不管多忙都要给我发消息,哪怕只说今天吃了什么。”
“如果觉得寂寞就给我打电话,伦敦的时差我已经知道了,我接得到。”
许清言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记住了。”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将眼底的温柔遮了大半,“我会想你的。”
林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尾音发着颤:“你要是忘记了,我就不理你了。”
许清言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害怕距离和时差会让她好不容易攒到的安全感慢慢流失。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上课认真听讲,别总是走神想我。”
林玉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等我消息。伦敦和这边有时差,我发消息的时候你那边可能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看,一样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天冷的时候出门要戴围巾,别总是忘了。我不在,你自己要记得。还有,别总是挑食。我不在没人帮你吃青椒,你要自己吃。”
他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这些话太琐碎了。
林玉没有笑。
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以前每次都是她缠着他,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沉默。
嘴唇开始发颤,眼眶里蓄了一早上的水光终于决堤,滚落下来,无声地划过脸颊。
瘪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在控诉他为什么要在临走前说这些让她想哭的话。
许清言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别哭。”
他的声音放轻,带着无措和心疼,“年前我就会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林玉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大衣的前襟。
肩膀轻轻耸动着,抽泣声被压得很小很小。每一声哽咽都撞在他心口柔软的位置。
“你好讨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裹着浓重的鼻音。
“嗯。”许清言低声应了,手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看着怀里耸动的肩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她每天早上迷迷糊糊地钻进车里,跟他念叨今天的课程有多无聊。
习惯她往身边挤,贴着他的手臂,手指勾着他的袖口,仰头看他时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狡黠的光。
习惯她用气音在他耳边说话,得意地弯起眼睛,骄纵的模样。
他不在身边,她忘了系围巾的时候该怎么办。她不喜欢吃青椒,爱挑食......
这些画面比噩梦具体。
他无法代劳的每一个细节。
不在的每一天,她都会遇到这些他原本可以替她做的小事。
要是她也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但这一次比之前都要强烈。
如果他帮她联系英国的学校,如果她能转学到伦敦,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安排好一切。
但他说不出口。
舍不得让她为了自己离开她熟悉的一切,舍不得让她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适应,也舍不得让她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做出选择。
她应该有自己的节奏,而不是跟着他的步伐。
林玉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湿漉漉地翘着,眼尾泛着红。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有些沙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那边别光顾着学习,要记得吃饭。”
许清言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却还要板着脸教训他的样子。
抬手把她眼角的一滴泪擦掉,“好,都听你的。”
林玉吸了吸鼻子,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管家办完托运回来,远远地站在咖啡店门口,看到少爷正低着头替林小姐擦眼泪,便没有上前打扰。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许清言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他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动了动,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很小,托在掌心里。
他把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锁骨链的海蓝宝上,折射出清透的蓝光。
正是她前几天在珠宝店橱窗外看的那条。
他的声音有些低,手指在盒子边缘轻轻摩挲,“看看这是什么。”
林玉低头看着海蓝宝,又抬头看着他。她瘪了瘪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又不受控制地蓄满了水光。
“呜呜呜,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试完衣服第二天去的,喜欢嘛。”
林玉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后背对着他,声音哽咽着:“你帮我戴上。”
许清言从盒子里取出锁骨链,手指绕过她的脖颈。
项链搭扣很小,他低头刚好能看到她后颈细腻的皮肤。
小心地扣好搭扣,指尖拂过项链的链条,让它刚好落在她锁骨窝的位置。
海蓝宝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她今天穿的鹅黄色毛衣配得刚好。
“好看。”
林玉转过身,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埋进他的肩窝。
眼泪蹭在他的大衣上,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在他心里揪了一下:“本来不想哭的,都怪你。呜呜呜,早上化的妆都花了......”
许清言收紧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抽泣声压得很小很小。
看着怀里的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牵动他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他脱口而出:“玉玉,要不要来英国念书。”
林玉的抽泣声停住了。
从他肩窝里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洗得清亮。
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翘着,嘴唇微微张开,怔怔地看着他。
许清言的心往下沉。
他在心里开始后悔,太突然了。
她还有自己的学业,有家人和朋友,有她熟悉的城市。
异国他乡,即使他在身边,语言不通、饮食不习惯、文化差异……
这些都不是一句我会陪着你就能解决的。
他垂下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仔细听尾音还是有些发紧:“不要在意,我只是随口......”
“可以。”
林玉打断了他的话。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变成了傲娇,“但是我口语不好,在那边跟人说话都听不懂。”
许清言愣了一下,立刻就接上了:“我可以学。”
他顿了顿,“学做饭。你在那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口语我也可以陪你练,每天都可以,不用担心。”
林玉看着他难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那我要吃糖醋排骨,小蛋糕,水煮鱼......”她一个个的数,声音还带着鼻音,“而且你不能嫌我烦。要每天陪我练口语。”
“不嫌烦。”许清言把她数数的手握在掌心里,“还有吗。”
林玉抬头看着他。“有。”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笃定:“我愿意和你一起去伦敦。所以,下一次回来,带我一起去吧。”
许清言眼眶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视线变得模糊。
他以为自己会先听到她的犹豫、她的顾虑。
但她没有。
她说愿意,就好像只是在约他下次一起吃饭,就好像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决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玉的脑海里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叮——目标人物许清言,黑化值-20,当前黑化值10/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她弯起眼睛,笑了。
笑容在脸上绽开,像是雨后初晴,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她抬手按在他的眼角,声音带着笑意:“你该上飞机啦。”
“下次如果想要让我陪你做什么的话,一定要提前说哦。”
许清言握住她按在自己眼角的手,低头在她指尖碰了一下。“好,等我回来。”
“飞机上好好休息,别一直看书。”
“还有……”她咬了咬下唇,把涌上来的酸涩又压了回去,弯起眼睛,“快去吧,别误了航班。我就在这里看着你进去。”
许清言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她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快去”。
他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处。
嘴角还挂着笑,眼眶里的水光滑落下来。
她抬手飞快地擦掉,然后转身朝管家的方向走去。
管家微微欠身,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玉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声音还带着鼻音:“谢谢。”
管家轻轻点头,转身去安排回程的车。
许清言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舷窗外是灰蓝色的天际线,机场的轮廓正在迅速缩小。
空乘半蹲在他座位旁边,轻声细语地报着今天的菜单和酒单,他微微颔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起飞时的推背感将他压在座椅靠背上,引擎的轰鸣声灌满整个舱室。
他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地平线,直到飞机冲破云层,金色的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空乘再次走过来,低声询问他需要什么饮品,他摇了摇头,对方便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飞机还在爬升,耳膜微微发胀。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指遮住了眼眶,却遮不住指缝间渗出的湿意。
这些年他习惯了把情绪压在角落里。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无声地渗进袖口的布料里。
林玉答应了他。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选择过。
他放下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手帕。
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是她上次还他的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用熏香熏过。他闭上眼睛,手帕覆在眼睑上,微凉的丝质布料很快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飞机冲破最后一层薄云,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蓝。
他靠在座椅上,手帕覆着眼睛,唇角微微弯起。他想起她早上念叨的每一件事,想起她指尖的温度。
他会一一做到。
然后,带她去伦敦。
林玉被管家直接送到了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的课间。
她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把领子立起来挡风,手指碰到锁骨上的海蓝宝,指尖在宝石表面停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往教学楼走去。
教室里很暖和。
她推开后门溜进来,正好赶上老师转身写板书。
刘雯在前排回头看到她,用口型说了句,“你怎么才来。”
她摇了摇头没解释,轻手轻脚地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翻开课本。
同桌把早上发的两张数学卷子和一张英语阅读推到她面前,低声说,“老师让放学前交。”
林玉点了点头,拿起笔。
课间铃响,她正低头写卷子,前排两个女生转过身来。
一个扎马尾的趴在林玉的桌角上,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好奇:
“林玉,许会长是不是今天的飞机呀?他要去多久?异国恋会很辛苦的啊。”
林玉手里的笔在卷子上停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马尾女生期待的目光,语气淡淡的:“会回来的。”
马尾女生还想追问什么,后排忽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
接着是一个女生懒洋洋的语调:
“异国恋坚持不了多久,我听说撑不过半年。更何况许会长那种条件,到了那边什么样的女生没见过。人家在伦敦肯定有更好的选择。”
林玉的笔顿住了。
后排的周琳,沈若薇以前的小跟班之一。
自从沈若薇在走廊里被许清言当众无视之后,周琳就再也不敢当面对林玉说什么,只敢在背后和别人交头接耳。
今天是许清言离开的第一天,她大概是觉得林玉的靠山走了,胆子又大了起来。
旁边的马尾女生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另一个女生扯了扯周琳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林玉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平静,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清冷,让她带着几分凌厉。
周琳被她这样看着,笑容渐渐僵在嘴角,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怎么了。”林玉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的人都能听清,
“许清言出国让你这么开心?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周琳,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就算没有许清言,你以前也没资格跟我说上话。他不在我照样是林玉,你呢,沈若薇现在还护着你吗?”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琳的脸色变了变,嘴唇翕动着想反驳,但对上林玉那双清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玉没有再说什么,转回身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女生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异国恋就是不行,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林玉叹了口气。
今天刚送走许清言,她其实没什么心情跟人拌嘴,但有的人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她拿着的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抬起眼,语气平静:“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歪头看着周琳,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没到眼底,“再说一遍。”
马尾女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同桌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头写卷子,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