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快马加鞭传回京城,长生殿内,周帝白诚接过战报,看着上面的捷报,冷峻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满朝文武更是欢声雷动,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庆贺大周扬威西域。
白诚当即下旨,嘉奖西征全军将士,论功行赏,加封卫国公裴言为镇西王,副将秦岳等有功将士,皆官升三级,赏赐良田金银。同时,传旨西域,废除西凉国号,将西凉全境纳入大周版图。
为稳固西域统治,重开丝绸之路,白诚采纳裴言谏言,命人重修敦煌城,加固玉门关、阳关防御工事,疏通河道,恢复月牙泉、疏勒河水源,安抚西域百姓,减免当地三年赋税,让饱受战乱的西域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随后,永平十年十月初,经过商议,大周正式设立西域都护府,统辖河西走廊至葱岭一带广袤疆域,任命曾经的陇右镇西将军王礼为西域都护,留兵两万镇守西域各地,修筑城池,屯田戍边,整顿边防,彻底掌控西域军政大权。
同时,下令重开丝绸之路,派遣官员护送中原商队进入西域,鼓励通商贸易,让沉寂数月的丝路再度恢复繁华。
一时间,西域各地商旅云集,驼铃声声,中原的绸缎、茶叶、瓷器源源不断运往西域,西域的马匹、药材、瓜果也流入中原,两地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丝路之上再度呈现一派繁荣景象。
大周天朝上国的威仪,远播西域诸地,周边残存小国纷纷遣使入京,上表臣服,请求重新归附,岁岁朝贡,不敢再有二心。
而被俘的哈利王及西凉贵族,被周军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论罪。
白诚念及西域初定,为安抚诸藩,并未将其尽数诛杀,而是废去王位,将哈利王及其亲信软禁于京城府邸,终身不得踏出京城半步,以示帝王恩威并施。
京城之内,百姓得知西征大捷,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贺胜利,原本因边疆战事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朝堂之上,经此一役,白诚皇权愈发稳固,文武百官同心同德,吏治愈发清明,大周王朝的国力,也随之更上一层楼,盛世之象愈发浓厚。
西域平定、丝路重兴的盛景,如春风般吹遍大周九州四海。
自永平十年秋至冬,京城长安日日笙歌,市井繁华更胜往昔,国库因丝路通商税赋日渐充盈,昔日先帝末年流民四起、边患频仍的颓靡气象,早已被四海升平、万邦来朝的盛世光景彻底取代。
这日大朝会,大明殿内金銮高耸,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蟒袍玉带,冠冕齐整,殿外丹陛之下,西域诸藩使臣持礼而立,俯首屏息,尽显大周天朝上国的威仪。
周帝白诚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面容虽依旧冷峻,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平定西域后的疏朗与自得。
朝事议毕,本该按例退朝,殿中却忽然出列数位身着紫袍的重臣,为首者乃是礼部尚书与御史大夫,二人手持笏板,齐齐躬身跪地,身后数十名官员紧随其后,黑压压跪满殿中,山呼万岁之声震彻太极殿。
礼部尚书手持奏疏,声音洪亮铿锵,字字句句皆是颂圣之辞:“陛下登基十载,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内清奸佞,整肃吏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令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一扫先帝末年朝局动荡、民生凋敝之阴霾;外定西域,破西凉,收河西,拓疆土数千里,重开丝路,威服四海,周边诸藩莫不俯首称臣,岁岁来朝。此等文治武功,亘古罕见,堪比上古圣人,远超夏文齐武,功耀日月,德被苍生!臣等冒死进谏,恳请陛下顺应天命、俯从民心,登泰山之巅,行封禅大典,告祭天地,彰显大周盛世之威,铭记陛下不世之功!”
话音落,殿中逢迎之臣纷纷附和,颂圣之声此起彼伏,皆言封禅乃千古盛事,非盛世明君不可行,如今大周四海安定,国力鼎盛,正是行封禅大礼的最佳时机,若错失此机,恐负天地苍生之望。
御座之上,白诚指尖轻轻摩挲着御座扶手,垂眸看着殿中跪地请愿的百官,冷峻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处,一丝按捺不住的心动悄然蔓延。
他登基十载,从最初步步为营稳住朝局,到翦除内患、扫荡漠北、平定西域,一路步步惊心,终是创下了这前所未有的盛世基业。
泰山封禅,乃是历代帝王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向天地昭告功德、向天下彰显皇权至尊的无上盛典,这份殊荣,足以让他名留青史,超越历代先帝,成为大周万世称颂的圣君。这份诱惑,如同烈酒,一点点冲散了他素来的隐忍与克制,让他心底的欲望渐渐翻涌。
然而,不等白诚开口应允,殿中两道身影骤然出列,手持笏板,长揖及地,声音清亮坚定,瞬间打破了殿中一片逢迎的颂圣之声。
正是中书令苏砚秋与尚书左丞李修文。
此二人皆是先帝托孤重臣,为官清廉刚正,不慕权贵,一心为国,素来是朝中少有的敢直言进谏之人。
苏砚秋须发半白,神色肃穆,抬眸直视御座上的白诚,毫无惧色:“陛下,臣苏砚秋,恳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行泰山封禅之事!”
李修文亦紧随其后,沉声进谏:“臣李修文,附议中书令所言,封禅大典,万不可轻举妄动!”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一众逢迎之臣皆面露怒色,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不满,却又忌惮二人的官阶与声望,不敢多言。
白诚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二位爱卿有何见解,不妨直言。”
苏砚秋躬身再拜,字字恳切,句句为民:“陛下,泰山封禅,看似彰显盛世,实则劳民伤财,耗空国力!自先帝末年至如今,边疆战乱不断,百姓历经十余年流离之苦,方才得一时安定。此番西征西域,虽大获全胜,却也耗费国库半数积蓄,征调民夫无数,如今西域初定,河西、陇右之地尚在重建,百姓生计尚未完全恢复,国库储备看似充盈,实则多用于边防安抚、民生修缮,并无多余余力支撑封禅盛典。”
“封禅一行,从京城至泰山,千里之路,需修缮御道、建行宫、备仪仗、供百官与随行军士食宿,所耗钱粮数以亿万计,更要征调数万民夫服役,耽误农时,惊扰百姓。如今大周虽有盛世之象,却根基未稳,当休养生息,藏富于民,而非为帝王一时虚名,耗尽民力国库。昔日秦皇汉武封禅之后,皆有国力虚耗、民生凋敝之患,陛下圣明,岂能重蹈覆辙?”
李修文亦补充道:“中书令所言极是!陛下文治武功,天下百姓有目共睹,西域诸藩亦诚心臣服,何须以封禅虚名佐证?为政之本,在于安民,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盛世最好的证明。若因封禅扰民生、耗国库,反倒让百姓心生怨怼,得不偿失,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重,收回封禅之念!”
二人言辞恳切,句句皆是肺腑忠言,无半分私念,殿中不少心系民生的官员,亦纷纷点头,暗自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