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一众中小世家家主七嘴八舌,满屋子都是愤懑。
郑文祥缓缓抬手。
满堂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崔敦礼这一手,蠢。
可蠢得好。
这些中小世家,平日里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如今被崔氏这么一逼,反倒有了抱团的由头。
而抱团,总得有个牵头的人。
这不就是,天赐的威信?
“诸位。”
郑文祥开口,声线稳得四平八稳,“崔氏此举,确实欺人太甚,这公道,郑某管定了。”
满堂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片附和。
角落里,王宗仁和李志天自始至终没吭声。
既没附和,也没反对。
郑文祥将二人的沉默尽收眼底,心头愈发笃定。
王宗仁是太原王氏的人,李志天是李氏家主。
这二人若不认他郑文祥做这个头,方才早该出声了。
他们不说话。
便是默认。
默认由他郑文祥,率领这满堂世家。
郑文祥嘴角压着一抹笑意,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王宗仁却在这时,侧头看了李志天一眼。
李志天回了他一个眼神。
二人心照不宣。
昨日,他们备了一份厚礼,悄悄送去了卢氏。
卢远山,没有拒。
那位范阳卢氏的家主,收了东西,只说了句‘有心了’,便再无下文。
可没拒,便是应了。
东宫这条线,他们算是搭上了。
至于眼下的局面……
王宗仁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敲。
崔氏与东宫,在酒生意上谁输谁赢,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是那条,更稳的路。
……
与此同时。
金雀轩的蒸馏坊里,最后一缕酒气正缓缓沉进坛口。
李乾乾今天特意过来查看情况。
此事正负手立在案前,目光扫过一排排新起的酒坛。
“殿下。”
程处默的匆匆迎上来,额上还沾着汗气,“最后一坛御酿,蒸馏完了。”
周围的那些东宫卫率和难民百姓一个个脸色都很疲惫。
这三天,他们人歇,蒸馏器不歇,三班倒。
但依然把人都给熬得疲惫不堪。
李乾乾微微颔首:“辛苦了。”
随后挥了挥手,命东宫内侍抬上来几箱铜钱,示意分发。
他从来不会亏待为自己拼命的人。
“所有的蒸馏御酿,都装起来。”
李乾乾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排新坛,“用最讲究的那批坛子。”
尉迟宝林的应声去办。
那些坛子的事是他负责的,那边还有几个醉仙楼的舞姬走动。
烧制坛子用不上这些舞姬。
但是给坛子装上精美的彩带,却需要这些舞姬小巧的手去做。
这三天她们也是累得不行。
当然,赏赐也少不了。
不消片刻,一坛坛御酿被请进了描金绘纹的精美酒坛里。
釉色温润,封口缀着东宫的暗记。
李乾乾唇角微勾。
“至于佳酿。”
李乾乾转了话头,看向程处默问道,“这三天,没耽误吧?”
“回殿下,不曾耽误。”
程处默的答得干脆,“佳酿酿造本就是放着便成,不需人守着。新的一批,昨儿后半夜就出了窖。”
李乾乾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当即吩咐下去。
“所有的蒸馏御酿,全部装车,送往金雀轩前头发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