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找其他工地?”
张红强很不赞同:“你不是说他差李姨很多钱吗?我们要是去跑,会不会也拖欠?”
吴叔叔跟红强爸那么好的关系都收不到钱,像他们这种拐了弯的亲戚,吴士兰觉得肯定会拖欠,但爸说先跑着,熟悉门路后,再慢慢做打算。
她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便拉起瘫坐在沙发上的张红强:“走吧~爸还等你呢。”
张红强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吴江承诺,上半月休半月,还给他分红,这才同意的,他顺势起来,抓起一旁的衣服,边往身上套, 边走向大门。
“对了,晚上把合戈接回来。”
“行...”
本该五点回水厂接孩子,奈何几人试车忘了时间,吴士兰只好自个去接。
刚下车,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扭头望去,只见梁欢欢牵着手拿乒乓球拍的张合睿匆匆走来,对于此人,她只有点头情分,刚想走,对方拦下她。
“二嫂,听说李富强谈对象了?那女的哪里人?叫什么?你认识吗?”
自上次报信得了套房,梁欢欢满心满眼都想再得一笔钱,而她能接触的...只有离她近,能随时打探消息的李富强。
所以,她堵了吴士兰的路。
吴士兰哪晓得这些?她虽时常回水厂,可家里最近都忙着跑工地,连妈也出门打听二手车,没时间和人唠叨。
“欢欢,我不清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二嫂~二嫂!”
梁欢欢犹豫片刻,最终没追上去,她可以去学校接人,但不能私自去家属区。
她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当她找不到人打听吗?站着吐槽了会,便带着张合睿回了家...
同一时间,参加新店开张的一群人也回到别墅。
说了一天话的张翠花,有些吃不消,看了眼张知丛便上楼休息了。
赵国全连二楼也没去,径直回房看国际大盘。
唯有从江市赶来办理股权重整、参加新店庆祝的成远精神的很,待李峥走后,他还自发的端了根长凳,打算今晚守夜。
随着外间熄灯,整个屋陷入寂静。
望着还在看报的张知丛,成远轻声提醒:“张总,需要我再开一盏灯吗?”
张知丛放下报纸,看向墙头小床:“看着门!”
成远一愣,还在理解话里含义,眨眼功夫,胡大有已走出房间,他侧身一瞧,对方正规矩站在通往走廊的门口。
他由衷感慨,胡大有是越来越听话,不过这块头也是越来越壮,大冬天还穿短袖,虽说港市气温高,但也没高到可以穿短袖的程度。
“过来!”
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成远感概,他再次看向声源:“张总,什么事?”
“别看他,过来坐!”
待成远端着凳子来到病床前,才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床上的人,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张...张总你你...”你好啦?
是!一定是好了,不然怎会问他江市情况?
什么时候好的?
为什么没人跟他说?
不!不是没人说,而是其他人根本不知张总早已恢复!
随着张知丛再次开口,成远压下心头震撼,轻声说起他打听到的事:“...我特意去医院转了圈,医生说张红军是受惊过度,得了急性应激性精神病,神志不清,若及时治疗,大概有恢复的可能!”
“他说我杀了他?”
“是!”
闻言,张知丛不禁勾起唇。
他杀?
真是可笑!
“那其他人呢?”
“那邓茂海给了农户一笔钱,叫他们帮忙看人,至于邓茂海...我打听不到,是张部给的消息,说他是拿钱办事,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跟对方碰过头。”
话刚落,张知丛嗤嗤笑了。
拿钱办事?线索断了?到底是线索断了,还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们查下去?
是因为公墓没爆炸吗?
真是难为他们,为了得到钱,精心策划了这么个局!
可惜,他命大,老天不收!
“回来吧,不用管那边。”人都活在别人监视下,连消息也靠张战博转达,想来也查不出什么。
“李总..李总让我盯着李文兄弟。”
张知丛睨了成远几分钟,淡淡道:“若想回来,就回去解决问题。”
成远惊诧,不可思议看向张知丛,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任务,他自嘲的勾了勾唇,安逸日子过太久了,全然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他重重点头。
“去外间睡。”
末了,张知丛又补充:“解决问题有很多种方式。”
成远应了声,随后端着小凳子来到外间,看到胡大有还如刚才一般笔直站着,他忍不住靠近,捏了捏对方的肱二头肌,这小子最近吃的好,又壮了圈...
次日一早,成远刚跟李峥提及回江市之事,张翠花插嘴:“你回去做什么?”
闻言,成远看向李峥,处理李文很简单,只需将人骗到外地即可,但他不能暴露张总已恢复的消息,想要留下,必须李总发话。
张翠花顺着成远视线,立马领悟,忙说:“李峥,让他留下,月初我和刘桦要回首都,而你十几号也要过去,店里没个主心骨可不行!”
李峥嗯了声:“你找个人看着。”
成远沉默片刻,决定自己回去处理,省得底下人乱来:“李总,张总,年关将近,小偷多,我这会回去,将公司安排妥当,29号再来?”
也就五天时间,耽误不了多少事,张翠花嗯了声:“正巧徐敏托我买了几瓶药,你帮我带回去!”
“嗯...”
不多时,待在病房的人,陆续离开。
连病房主人张知丛,也在李峥搀扶下,来到庭院消食。
也不知怎么回事,飘来几根鸡毛,正巧落到张知丛袖口上,气的他当即嚷嚷吃鸡,还叫胡大有去抓。
后院那批小母鸡仔,是李峥特意叫黄三婶去集市挑的,打算养大吃蛋,哪能让他抓?便哄着张知丛说中午吃鸡。
至于是不是后院那批,她不保证。
许是听出李峥话中话,张知丛甩开她的手,气冲冲上了楼。
李峥也没追,反而来到五楼。
还有大半数据没审核呢,哪有时间哄他?
随着键盘敲击声不断响起,三康宾馆、碗碗肉、几家物业审核完毕,很快轮到机械厂。
许是砍掉一些包袱板块,财务数据整体还算良好,至少应收款在可控范围内。
当然,还是没赚钱,甚至账上的钱越来越少。
李峥并不担心,钱全换成一堆又一堆的二手矿物,那些东西在等,等一个行业暴涨的时间。
随后,她往下继续看,看到管理费那栏,李峥蹙起眉:“程嫣,把业务招待单独整理成表给我。”
程嫣应下,赶紧将准备好的资料打印出来:“干妈,这怕过不了审,招待费超标不说,听秀娜姐说,很多没有发票,只有手写的收据。”
不用问,也知是赵国全干的好事!
李峥磨牙,想到对方这会还在外头,便忍下这口气,继续看起下一页数据。
这口气,一忍直接忍到晚上。
“舅妈,我觉得这会买房比租房划算,我收集了几十套中环商铺,要不我们买几套?听郑戍康说,他们公司也抄底了很多物业。”
望着桌上那份文件,李峥勾起唇:“我买一套,中介公司给你几个点呀?”
“啊...”
赵国全惊了下,随即嬉笑道:“舅妈,这些商铺全是业主着急脱手,比市场价低了两三成呢,买比租划算,等房价上涨,定能赚不少钱。”
李峥不语,只一味盯着赵国全。
在她赤裸裸的注视下,赵国全垂下头,低声说:“若成交,给我五万介绍费,但舅妈...”说到这,他仰起头,眼神沉定,信誓旦旦道:“舅妈,我保证这些商铺是中介给出的最低价,连中介费也是业主出,没坑你一分钱。”
李峥哼了声:“放在这,明早你回内地,随便找家税务局,蹲个七八天,再回来给我说话!”
赵国全一时怔住,诧异的看向程嫣,什么意思?蹲税务局?蹲里面做什么?联想到舅妈最近在查账,他忙说:“舅妈,内地业务我没碰过,全是按制度来!更没插手!”
李峥嗤笑,是没插手,却把手留在了内地。
“出去,什么时候看懂,再回来跟我说话。”她顿了顿,又说:“等你回来,商铺的事还是由你跟进。”
赵国全:“!!!”
让他赚中介费,说明事不大。
可若不大,干嘛叫他回内地?舅妈难道不知妈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把他使唤的团团转?
想不通的赵国全又去二楼碰了一鼻头灰,本想找成飞问问,奈何人去了码头,最后他堵了程嫣的路。
“舅妈什么意思呀?我去看什么?好姐姐!你给我说说,指条明路吧!”
程嫣叹气:“秀娜姐没跟你说?”
赵国全一怔,像是明白什么:“是不是她告的状?她向来看不惯我,每次都找我茬!不是这不能报,就是那不行...”
程嫣刮了赵国全一眼:“你该拿着你那堆报销单去税务局,自个报销!”得亏秀娜姐留了三分面,换做她早跟干妈说了,无需干妈自查。
“等过年,你提点好东西,好好感谢感谢秀娜姐...”
听到这,赵国全跳脚,反手指着鼻子:“我还要感谢她?她给我找了那么多事,我还要感谢?还要送礼?”若非对方是白叔叔儿媳,小天的老婆,他都想往对方车里扔蛇!
程嫣一听,上下审视着赵国全:“要不是她帮你找票,给你改报销单,你哪来那么多钱炒股啊。”
赵国全一愣,立即敛容正色,严肃说道:“程嫣,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没贪公司的钱,没贪一文钱!”
程嫣没心情听对方指天发誓,干妈都不计较,她只负责提点:“要不要我指明路?”
赵国全一听,立马噤声,微微附身,做出虚心请教的姿势。
“第一,去税务局,学习别人如何报销,如何填表,若你不想去,秀娜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他还要盯着大盘呢,哪能回内地,只得应下。
“第二呢?”
“第二嘛...”程嫣愣了愣,瞥向走廊,压低声:“公有公规,进出都要依法依规,市面上价值一百元的货,你谈成九十,报一百元,是你的本事,你如何得到那十元差价,我们不管,但你不能体现在公司账面上。
若一百的货,你非要整个一百二的进价,就算我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行,当别人都瞎了眼嘛...”
赵国全这才晓得自己错在哪,可那批零件,他做的很仔细呀:“你们怎么知道的?是不是...”
程嫣哼唧一声,打断他的话:“别猜了,没人告状!若一定要说个人名,那就是你自己!
你自己把证据送上来,市场多少,你报多少,又是谁经的手?收入利润一对比...这些不都是明晃晃的证据?我做了十几年的财务,看过的数据比你读的书都多,你想麻谁?”
赵国全:“!!!”
“对了!你那群小弟也一样,这次干妈不计较,若再有下次...”
“好姐姐!你放心!一会我就通知他们,叫他们挨个给秀娜姐赔礼认错,以后谁不按规矩办事,我亲自剁手!”同时,赵国全决定,以后想赚钱,直接明说,省得他绞尽脑汁掉了一根又一根的头发,还不如别人一双眼睛。
“哼!剁不剁手,别跟我说!”
赵国全一听,自扇了几巴掌:“是是是,是我的错,不该吓姐姐,姐姐要去二楼嘛?走,我们一起...”
同一时间的江市,李文又一次甩牌掀桌。
妈的!最近运气真是霉到姥姥家,一手牌,个挨个,都没连在一起的牌。
看着老二满脸红光,他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诅咒,不然怎么老二赢,老二媳妇赢,连自家媳妇也赢,就他一个人输?
不行!他要去庙里拜拜,求个好运符...
本想现在就去,可兄弟、 媳妇都还在打,又在茶老板的劝说下,留下吃了晚饭。
晚上茶老板还想劝几人组一局,李武多精的人呀,赢了钱不走,等着倒出去嘛?不仅自己走了,还拽走巴巴望着麻将桌,打算翻身的李文。
“大哥,快过年了,我打算去拿点货卖,你也别泡在里头,跟大嫂做点生意,总不能一直租房住吧?”
“行!明天我烧了香就去!”
李武一怔:“烧香?明儿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