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接过令牌,翻到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午”字。
关羽按住青龙刀。
“五万大军已经绕到临江,此刻回援还能截住他们。”
岳飞将令牌收进掌中。
“不回。”
赵崇愣在原地。
“临江只有周都督的水军,城中守军不足八千。”
“昭明敢绕过安陵,便算准我军会回救。”
岳飞转向被押在地上的裴绍。
“你攻安陵,是为了拖住本帅多久?”
裴绍偏过脸,嘴角还有血。
“临江一失,你们的粮道便断了。”
关羽拔出半截刀。
“问你多久。”
裴绍盯住关羽的刀口,喉结滚了两下。
“两个时辰。”
岳飞扫过北岭。
攻城车、盾车和投降的昭明士卒堵满官道。若全军回援,至少要花半个时辰整队。赶到临江时,城外五万昭明军早已完成合围。
敌军想要临江,也想让安陵重新变成空城。
这胃口太大。
“秦琼。”
秦琼提锏上前。
“末将在。”
“留一万人守安陵,降卒全部拆营。十人一组,甲械分收。”
“裴绍和昭明将校呢?”
“押上城头。”
秦琼朝裴绍咧嘴。
“听见了?你还得活着看一场。”
裴绍撑着膝盖站起,嘴上仍硬。
“临江城墙低矮,五万兵马半个时辰便能填平护城沟。”
“周瑜那点水军,上岸能挡几人?”
岳飞从他胸甲上抽出临江城防图,铺在一辆盾车上。
图上标着东门、北门与临江水寨,南面却被墨汁涂黑。
周瑜送来的令牌刻着午字。
午时水涨。
裴绍带着城防图来攻安陵,图上偏偏抹去临江南面的旧渠。昭明军拿到的图,早被人动过。
岳飞按住南城外那块黑斑。
“你们从哪一面攻城?”
裴绍闭紧嘴。
岳飞转头吩咐亲兵。
“把他麾下五名参将带过来,分开问。谁先开口,谁活。”
裴绍肩膀绷住。
“你想从降将嘴里套军情?”
“他们跟着你来送死,未必愿意替你守口。”
岳飞收起城防图。
不到半刻钟,亲兵押回两名参将。
其中一人跪下便开口。
“昭明主军从南面攻城!”
裴绍扭头骂道。
“闭嘴!”
参将缩了一下,随即抬起脸。
“你让我攻安陵,却没告诉我临江还有五万人。你拿我们两万人的命当弃子,还想让我替你守什么?”
另一名参将也跪了下去。
“五万兵马由昭明大将卫崇统领,带了八十架攻城车。”
“他们打算午时攻南门,水军同时焚烧泰昌粮船。”
“水军有多少船?”
“两百余艘,其中三十艘装着火油。”
岳飞抬手。
“给他们解绳。”
裴绍往前挣了一步。
“临阵泄密,该斩!”
秦琼一锏砸在他膝弯。
裴绍重新跪进泥里。
那两名参将见到这一幕,最后一点迟疑也散了。
昭明中军让他们来安陵送死。
泰昌至少肯留一条命。
赵崇盯着城防图上的南面黑斑,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
“元帅,临江南面是平地。卫崇把五万人压上去,周都督很难守到援军赶到。”
岳飞把令牌递给他。
“派八百骑,从西路绕往临江。”
“八百骑救不了城。”
“谁让他们救城?”
岳飞指向被俘的昭明士卒。
“挑五百匹马,挂昭明军旗。再把裴绍的血色令牌交给领队校尉。”
赵崇接住令牌,拇指擦去上面的泥。
“让他们冒充安陵捷报?”
“告诉卫崇,安陵已经拿下,岳飞战死。”
裴绍猛然抬头。
“卫将军不会信!”
岳飞看向他。
“所以还缺一样东西。”
秦琼扯下裴绍的披风,把他按到盾车旁。
亲兵将披风铺开,沾着裴绍的血,在上面按下昭明中军印。
岳飞提笔写了八个字。
安陵已破,岳飞授首。
裴绍盯着那行字,牙关咬得发响。
“卫崇认得我的字。”
“你亲自写。”
裴绍把脸扭向一旁。
关羽从马鞍旁取出青龙刀,刀刃架到一名昭明参将颈侧。
“你不写,关某便按军职往下杀。”
裴绍手指撑着盾车,指甲陷进木缝。
“他们已经降了。”
“你方才还要斩他们。”
关羽把刀锋往下压了一寸。
那名参将盯着裴绍,额头冒出汗珠。
裴绍接过笔,在血书末尾补上自己的名字。
岳飞将血书卷起,交给赵崇。
“八百骑只送信,不许靠近临江南门。”
“卫崇若问俘虏去了哪里呢?”
“告诉他,安陵降卒正在反复,裴绍抽不开身。”
赵崇抱拳领命。
不多时,八百骑换上昭明残甲,从安陵西门冲出。
裴绍被押上城头,远远望着那支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终于明白岳飞为何不急着回援。
临江已经摆好了局。
这封血书,会让卫崇把最后的顾忌也扔掉。
岳飞登上城墙,下令各军就地整队。
关羽仍望着临江方向。
“元帅,周瑜真能吞下五万人?”
“他让本帅关门,说明狗已经进去了。”
岳飞取过城头令旗。
“传赵云,封北岭。”
“杨再兴领五千轻骑,截断临江通往昭明腹地的官道。”
“其余兵马一个时辰后出发,只带三日干粮。”
关羽握住缰绳。
“元帅要等周瑜动手再进军?”
“我们去收口。”
午时刚过,八百骑赶到临江南面。
卫崇站在攻城车上,已经把五万兵马排成四阵。
临江南门外的护城沟被填去大半。城头只剩千余名守军,周瑜的旗帜也退到了内城。
昭明士卒抬头望着低矮城墙,先前的顾忌少了几分。
一名副将接过血书,快步登上车顶。
“大将军,安陵捷报!”
“裴绍攻破安陵,岳飞已死!”
周围将校纷纷围来。
有人摸过中军印,又对照裴绍的字迹。
“印是真的。”
“血也是刚干。”
“难怪安陵方向一直没有泰昌援军。”
卫崇翻到血书末尾,手指停在裴绍的名字上。
“送信的人呢?”
“留在十里外,说安陵降卒正在闹事,他们还要回去报信。”
副将抬手指向城头。
“周瑜退入内城,水寨也没出兵。岳飞一死,他们必然乱了。”
另一名将领仍按着佩刀。
“泰昌善设伏,是否再等半个时辰?”
卫崇将血书拍在车板上。
“再等,周瑜便会烧掉粮仓。”
他举起血色令牌。
“全军攻城!”
八十架攻城车同时前推。
三万昭明步卒扛着云梯涌向南门。剩下两万人压住东西两侧,封死守军突围的方向。
城头弓手只放了两轮箭,便扛着军旗退下城墙。
昭明前军撞开南门,抢先冲入城中。
一千人。
五千人。
两万余人穿过门洞。
卫崇骑马进入南城,看到街上散落的粮袋,嘴角终于松开。
“周瑜弃城了。”
副将踢开一间民宅。
屋里没人,灶中的柴却还在烧。
他伸手摸过锅沿,指尖立即缩回。
“人刚走。”
卫崇拔刀指向北街。
“追。”
街巷两侧忽然响起铜锣。
城门后的绞盘自行转动,南门铁闸落下,将后方一万余名昭明军截在城外。
卫崇勒住战马。
脚下石板缝里,冒出了一股水。
第一股水冲过马蹄。
第二股水从巷口灌入。
南城数十座紧闭的院门同时打开,积在旧渠中的江水撞进街道。
周瑜站在北城楼上,抬手斩断最后一根拦水绳。
“开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