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瑶不见了。
裴世桁原本想着等谢云渡的人来了,再跟妘瑶告别。
可就在妘瑶传信给谢云渡后的第三天,他和往常一样敲响了妘瑶的房门,却迟迟没能等到回应,于是他推开门,只看到了凌乱的被褥,和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好。
而此时——
“晏丞相...看来萧京砚还是找到了我。”妘瑶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不是她住了几天的客栈。
扭头,发现晏清弦一身青衣坐在一旁,正对着她的床,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
妘瑶撑坐起,神色自嘲又坦然。
晏清弦倒茶的动作一顿:“我不是为皇上来的。”
“难不成你还是为我来的?”妘瑶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是。”晏清弦承认了。
有些事必须坦白,否则误会就会一直有。
晏清弦承认自己不是君子了,他喜欢上自己兄弟的心上人。
没关系,他兄弟也不做人,妘瑶更不是他的人。
妘瑶诧异,她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天气炎热,即便踩在木板上也不会感觉冷,反而是恰到好处的凉意。
晏清弦看到却眉一撇,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
他没资格管。
妘瑶坐在了晏清弦的对面,香肩半露她似是没有察觉:“你也喜欢我?”
这个‘也’字,就很精髓了。
晏清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等于默认。
妘瑶噗嗤一笑,她直接拿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那就把我好好的藏起来,知道吗?”
“你难道不想多问一点?”晏清弦没想到妘瑶会是这种态度,他还以为妘瑶会笑他,或者骂他狼子野心。
“呵~晏清弦,我发现你挺可爱的。”妘瑶把玩着茶杯,纤长白皙的手指比玉还好看,一言一行宛如画中仙。
“可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晏清弦。
在晏清弦不解的眼神下,妘瑶娓娓道来:“你知道为什么我得知要嫁给大我三十岁的皇帝,却没有闹着死,闹着不嫁给他吗?”
晏清弦摇摇头,不过这件事他略有耳闻,毕竟妘瑶的容貌是京城一直谣传过的,见过的人都说她是仙女下凡。
当年得知先皇下旨让妘瑶入宫,不少人都是惋惜。
本以为如花一般年纪的妘瑶会不肯,但谢家很平静且低调的将妘瑶送进了宫。
没有半年,妘瑶便成了皇后。
先皇在妘瑶入宫前,是有过皇后的,但皇后早逝,恰好妘瑶入宫的时候是皇后死后的第二年。
有人说妘瑶也算是享福了,虽年纪轻轻嫁给了大叔,但好歹也是九五之尊,如今更是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好比,十八岁就退休,并且坐拥丰厚的退休金。
“在被迫嫁给先皇之前,京城不少世家向我爹娘提亲,我一个也没见,一个也没同意,因为我原本打算嫁给谢云渡。”
!
晏清弦像是被惊到的猫,头咻得抬起,眼睛微微瞪大地看向妘瑶。
“这么惊讶地看着我作甚,渡哥哥本来就是我从小相中的童养夫,我小时候就和爹娘说过了,如果我17岁之前没有看上别人,那我就嫁给谢云渡。
而谢云渡也不是简单的把我当做妹妹,那些年他在外带兵打仗,就是想得军功,用将军的身份迎娶我。
可惜啊,17岁到了,谢云渡还在外面大战,我闲着无聊便参加了那年的宴会。
先皇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第二天便下令要我进宫。
你可知,我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就想萧京砚看我的眼神一样。
我不想嫁给萧京砚,所以我设法嫁给了先皇,再后来的事,如我所愿。
晏丞相,你想不想点评一二。”
妘瑶将手中空了茶杯递到晏清弦面前,晃了晃,似乎在提醒他该给她倒茶了。
晏清弦越听越心惊,他竟然不知道妘瑶心机如此之深。
他明明是喜欢心思单纯的女子,可在听完妘瑶这些事后,他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厌恶之心。
反而有种——狂热。
“止水不敢。”晏清弦将茶杯倒满,见她一滴不剩的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才柔声道:“你且说,想要我做什么。”
“想必你也调查到了,这些天跟在我身边的是谁,不用管他,我挺喜欢他的。”妘瑶放下茶杯,耸了耸肩:
“至于你,还能做什么,留在萧京砚身边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并且将我的消息藏好,一年内,萧京砚绝对不能发现我。”
“为何是一年,那一年之后,你想让萧京砚找到你?”从小没笨过的晏清弦,第一次这么摸不透一个人的心思。
妘瑶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估摸着是正午了,她应该是吸入了迷香,这才昏睡到现在。
她起身将半敞的木窗打开,带着自然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她闭眼享受:
“我不喜欢一个人有这么多问题,晏丞相如此聪明,就留着自己慢慢想吧。
我饿了,让人准备好午膳。”
“...好。”
下午,一路上累坏了几匹马的谢云渡终于到了,他从更远的地方赶来,就为了亲自来迎接妘瑶。
晏清弦没有与他碰面,而是躲在角落看着谢云渡将妘瑶带走。
离开之际,妘瑶也给裴世桁送了份平安信和离别信。
当裴世桁收到信赶来时,早已没有妘瑶的身影在,他紧攥着信的手蓦然放下,像是没了力气,在城门处站了许久许久。
“哥哥。”妘瑶被失而复得的谢云渡紧紧拥在怀中。
他俩正在去边疆的路上。
当然妘瑶不会被战场波及的,只是去离战场最近的城市生活罢了,那里有她的家人,她无所畏惧。
“瑶瑶,你可吓坏我了,还有祖父,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谢云渡摸着她的发丝,眼角红了几分。
“没什么,一个意外罢了,我还想问呢,爷爷都多大年纪了,这种事怎么还喊他来,爹呢?”
一提到这个事,妘瑶还来气了。
都到退休的年纪了,就别硬闯!要不是小恶魔说了他们的计划,她真要当场给裴世桁一脚报仇了。
谢云渡无奈地叹口气:“祖父自己要来,他说他好混进京城,让干爹守着边城,不许跟来。
就为了这件事,两人还吵了一架,一个个都想来救你呢。”
“...”妘瑶无语了。
真是两个老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