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他们身后的尸蟞群越来越近了,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涌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死亡本身在呼吸。
它们快速爬过石壁,触须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每一只尸蟞的甲壳,都反射着幽暗的光,眼中闪烁着饥饿的红点,汇聚成一片移动的、令人窒息的黑色潮水。
“快!打开它!”秦风嘶吼着,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的。
他拼尽全力,硬生生的挤到了老张身边,和老张一起双手抵住石门底部,两人合力向上猛推,肌肉贲张,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石门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一股混合着陈旧的、长久未曾流动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呛的大家咳嗽不止,那气味中带着尘土、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味,直冲鼻腔。
灰尘飞扬中,他们咬紧牙关,再次发力,石门缓缓向上抬起,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在唤醒沉睡的古老秘密,石槽中的碎石被碾得咯吱作响。
石门被彻底推开的瞬间,一道微弱而浑浊的光线,裹挟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浓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泥土腥气,从缝隙中缓缓透了进来,像是一柄钝刀割开了凝固的黑暗。
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挤了出去,肩膀相撞,呼吸交错,仿佛身后不是通道,而是随时会合拢、碾碎骨骼的兽口。
外面是一间狭长而低矮的石室,空气凝滞厚重,带着一股陈年霉腐与无机质岩石混合的沉闷味道,吸进肺里都带着颗粒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沙砾。
地面铺着的那些古老的青石板,早就已经是龟裂不堪,那些裂缝纵横交错,就如同是一张巨大的蛛网,里面积满了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近乎板结的灰垢与碎屑,一脚踩上去,便“噗”地一声,扬起了一片呛人的灰雾,细小的颗粒在微弱的光线下翻滚、升腾,久久不散,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刺痒的触感。
而在这两侧的墙壁上,居然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的模糊的朱砂壁画,颜料早已褪成暗淡的褐红,并且大面积剥落、卷曲,使得图案斑驳难辨,只能依稀看出一些扭曲夸张的人形与狰狞的兽影,在昏暗中静静附着,线条诡异颤动,仿佛随时会从墙里蠕动出来,用褪色的眼睛盯着这群不速之客,那些图案似乎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恐怖仪式。
在角落里,甚至还散乱地堆着几具杂乱的枯骨,那些骨骼居然呈现出了一种不祥的漆黑色,在幽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冷泽,关节处多已断裂破碎,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重压,与潮湿水汽的反复侵蚀,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石室顶部低垂的阴影,诉说着无声的寂灭与湮没,其中一具枯骨的手骨还紧紧握着一柄锈蚀的短刀,刀身已与骨骼粘连在一起。
他们顾不上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纸磨过,立刻返身,肩背死死抵住冰凉粗糙的石门,嘶吼着发力,脖颈上青筋暴起,将沉重的石门重新推回原位。
石门摩擦着石槽,发出“轰隆隆”的、令人牙酸的闷响,碾过地上的浮灰,留下清晰的拖痕,终于“咔”地一声卡死,严丝合缝。
将那通道里如同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虫鸣声,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侧,但那声音仿佛仍贴着门缝钻入,在耳蜗深处嗡嗡回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心脏。
秦风背靠着冰冷刺骨、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脱力般滑坐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火辣辣的撕裂痛感,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汗水混着手臂上被尖锐碎石划开的、已经凝结发黑的血污,顺着颤抖的指尖滴落,砸在脚边积灰的石板上,绽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褐色的痕迹,像一朵朵骤然开放又迅速凋零的诡艳之花,旋即被灰尘覆盖。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就连脖颈的肌肉因紧张而僵硬,望向了那扇紧闭着的石门。
石门厚重,表面粗糙不平,但仍能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咚、咚、咚”的闷响——那是尸蟞坚硬躯壳不断撞击石门的声音,规律而执着,带着一种非生物的残忍耐心,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脆弱的心脏上,让他的心悬在半空。
随着那撞击声一抽一抽,不敢有丝毫落下,仿佛那石门随时会被撞开,重新将死亡带入这暂时的避难所。
老张用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擦去混合着灰尘的黏腻汗渍,脸上被岩石刮出的新鲜血痕沾了灰,显得更加狼狈而狰狞。
他喉结滚动,嘶哑地开口,声音干裂得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字句从干渴的喉咙里挤出来:“先……先歇口气……喘匀了再说……但不能放松,这鬼地方邪性得很,阴气重,肯定……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藏着,等着咱们。”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眼中是满满的警惕和疲惫,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别着的那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之前搏斗时留下的暗色污迹。
林晓雨瘫坐在不远处,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轻颤,眼泪无声地滑过沾满污迹和泪痕的脸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只是死死咬着已经渗血的下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啜泣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在这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的眼神空洞,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逃亡的恐惧中。
小陈则始终紧握着那柄刃口已有些卷边的工兵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蜿蜒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