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此时,一股陈年的、呛人的尘土味混合着更浓的、难以形容的腥气扑面而来——那腥气仿佛铁锈与腐败血肉经年累月交织而成的产物,浓烈得几乎凝成实体,呛得人连连咳嗽,就连眼泪都在不停的流着。
那气味仿佛积攒了数百年的死寂与阴湿,瞬间充斥了每个人的鼻腔,钻进肺腑,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恶心。
秦风立刻就将火把凑近了缝隙往里照,跃动的火光投入了漆黑的棺内,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光影在光滑的棺壁上不安地晃动。
直到这时,他们四人只看到,这口棺材果然不只是一口木棺,而是一口内部打磨过的石棺,棺壁异常光滑,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火光一照,细微的尘埃如同受惊的精灵般狂乱飞舞着。
棺内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骸骨或陪葬品,空空如也,但在石棺内侧的顶部,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半米左右的圆形通道口,边缘并不规则,像是被人粗暴凿开,又经岁月磨蚀,笔直地向上延伸,没入石棺上方的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深不见底,只从洞口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辨别的空气流动。
通道内壁粗糙,隐约可见人工凿刻的痕迹,一道道深刻的凿痕杂乱而有力,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特意开凿的、或许用于某种目的的竖井或逃生之路。
通道口边缘残留着一些风化的绳结痕迹,几缕几乎碎成粉末的纤维嵌在石缝里,暗示着或许曾有过绳索垂吊,只是如今早已朽烂无踪。
“是通道!上面可能是出口!我们终于有救了!”林晓雨看到那洞口,激动得再次哭了出来,这次是绝处逢生的喜悦泪水,她紧紧抱住身边的秦风,手臂用力到发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灌注进这个拥抱,声音哽咽,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而微微发颤,仿佛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哭声里混杂着哽咽和难以抑制的抽泣,在封闭的石棺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充满了力量。
希望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浓重的绝望,四人的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狂热的生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弹而出的、灼热的光芒。
他们不敢耽搁,生怕这希望转瞬即逝。
老张低吼一声,用肩膀和双手,奋力将沉重的棺盖推开更大一些,足够一人钻入,棺盖摩擦石棺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听得人牙酸。
老张第一个爬进石棺,棺内冰冷的石壁瞬间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他迅速转身,伸手将林晓雨拉上去,接着是气喘吁吁的林晓雨,秦风最后,在跳入前还不忘警惕地回望了一眼来处。
石棺内空间狭小,四人挤在一起,几乎动弹不得,棺壁冰凉刺骨,残留的腥味和尘土味令人窒息,灰尘在火光中狂乱飞舞,扑打在脸上。
老张率先攀住通道内壁粗糙的突起,那突起湿冷滑腻,他咬咬牙,向上爬去,并回头低吼,声音在狭窄的棺内和通道中回荡,带着急切的催促:“快!跟上!注意脚下,这通道可能不稳!一个接一个!小心手滑!”
通道内部陡峭而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壁不仅湿滑,还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某些不明粘液,触感恶心。
他们只能手脚并用,用手指死死抠住微小的缝隙,用脚蹬着凸起,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一次移动都带落簌簌的碎石和泥土,掉进下方的棺材和更深的黑暗里,传来空洞的回响。
下面,似乎是因为他们进入通道的行为,打破了某种平衡,或者移动时不可避免的血腥味再次扩散,尸蟞群开始剧烈骚动,它们如同黑色的、沸腾的潮水般涌向石柱底部,并开始尝试向上攀爬。
无数甲壳摩擦石柱的声音汇聚成恐怖的、越来越响的声浪,从下方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它们试图跳跃撞击石棺底部的“砰砰”闷响,显然,这些可怖的生物已经发现了猎物正在逃离,正在疯狂追击,虫潮如影随形,死亡的威胁并未远离。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黑色的潮水正在沿着石柱和棺木外壁漫上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与碰撞声。
“快!再快点!它们爬上来了!好多!越来越近了!”殿后的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下方石柱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涌动的、不断增厚的黑色,正迅速向上蔓延,像一张死亡之网,他甚至能看清最近那些尸蟞挥舞的颚足,和反射着火光的密集复眼,他头皮发麻,嘶声催促,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他的脊背一阵发凉,攀爬的动作因为焦急而略显慌乱,差点踩空。
攀爬的速度,在与死亡赛跑,每一秒都显得漫长而残酷。
四人拼命地往上爬,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他们的手和膝盖都磨破了,鲜血直流,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身后的通道壁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但他们不敢停下来,剧烈的喘息声和压抑的闷哼在狭窄的通道中交织回荡。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只有上方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下方那些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
终于,当老张的手在昏暗的通道中摸索着,触到顶部一个粗糙的、边缘不规则的石门边缘时,那石门厚重而冰冷,仿佛一扇尘封已久、通往未知的门户,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岁月的裂痕。
通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压抑的气息,只有远处尸蟞群窸窣的爬行声越来越清晰,像死亡的倒计时。
他心中一震,肾上腺素飙升,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推去。
石门传来沉重而艰涩的摩擦声,仿佛在抵抗着时间的封印,震落一片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迷了眼睛。
老张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根根的暴起,他的每一次的推动,甚至都伴随着大家那连续的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