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道玄青色的光芒,正在疾驰而来!
那光芒之中,有一道身影。
他身着玄青长袍,手持一卷竹简。
他的面容,清癯而睿智。
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
鬼谷子法则分身!
从三十三重天之上降临!
那卷竹简之上,无数文字流转!
那些文字,是鬼谷子一生的道!
是纵横捭阖之术!
是天地万物之理!
第四裁决官的脸色微变!
“鬼谷子……你怎么可能……”
鬼谷子看着他。
看着这位超命境巅峰的裁决官。
看着他那道即将斩落的清光。
“第四裁决官。”
“万古不见。”
“你就是这么对本座的后人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卷竹简,轰然压下!
第四裁决官疯狂后退!
但那竹简,如影随形!
那浩瀚的道则,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
他的清光,在那竹简的压迫之下寸寸崩碎!
他的身躯,被那竹简的余波扫中——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潮音子、云雾脸色大变!
他们疯狂后退!
但那竹简的威压,笼罩了整片虚空!
他们退无可退!
只能硬扛!
潮音子咬破舌尖!
精血喷在那柄蔚蓝古剑之上!
古剑光芒暴涨!
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剑光!
向着那竹简斩去!
轰——!!!
剑光与竹简相撞的刹那——
那足以斩灭超命境后期的剑光——
如泥牛入海!
被竹简生生吞噬!
潮音子的身躯,倒飞而出!
撞碎了七层虚空壁垒!
云雾双手疯狂拨动琴弦!
无声音杀,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
向着那竹简涌去!
但那音波涟漪,在接触到竹简的刹那——
同样被吞噬!
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雾的身躯,同样倒飞而出!
两尊超命境后期——
在那竹简的威压之下——
如同蝼蚁!
鬼谷子立在虚空之中。
他没有看那两尊狼狈的身影。
他只是看着第四裁决官。
“第四裁决官。”
“本座问你——”
“我王氏三位族老,可是你所杀?”
第四裁决官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着鬼谷子。
他知道——
今日之事,麻烦了。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还有第九魔将。
“鬼谷子!”
“你王氏勾结下界,输送资源,传递消息,扰乱天外天秩序!”
“本座依仲裁之庭法旨,前来拿人!”
“你若要阻挠——”
他顿了顿。
“便是与仲裁之庭为敌!”
鬼谷子看着他。
“与仲裁之庭为敌?”
“第四裁决官——”
他抬起手中的竹简。
“本座与你们为敌——”
他顿了顿。
“又不是第一次了。”
第四裁决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鬼谷子说的是真的!
万古前,鬼谷子就曾以一己之力,搅动诸天风云!
让无数势力,闻风丧胆!
如今——
他又要出手了!
第四裁决官后退一步。
“第九魔将!”
他低吼。
“出手!”
混沌之中。
那道蛰伏的气息,终于动了!
一道漆黑的魔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有一道魁梧的身影,正在踏步而来!
第九魔将!
半步元命之境!
他的气息,与鬼谷子的玄青光芒,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半步元命的气息——
鬼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第九魔将。
“魔将……”
“你们果然联手了。”
第九魔将看着他。
“鬼谷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魔音。
“久仰。”
“今日——”
他抬起手。
掌心,一道漆黑的魔光凝聚。
“便让本座领教一下——”
“你的纵横之道!”
就在此时——
虚空之中,一道年轻而清朗的声音,悠然响起:
“且慢。”
那声音不高。
却如清风拂过。
如春雨润物。
如诗句吟哦。
所有人,同时一怔。
他们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他身着白衣,腰悬一柄古剑。
他的面容,年轻而俊朗。
他的气息,飘忽不定。
仿佛与天地共鸣。
又仿佛超脱天地。
王勃。
王氏年轻一代,最惊才绝艳的存在。
比王腾更年轻。
比王腾更强。
他踏空而来,落在鬼谷子身侧。
先是对鬼谷子微微躬身。
“老祖。”
然后,他转身。
望向那三道身影。
望向那六千修士。
望向第九魔将。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少年的意气。
有满腹诗气的傲然。
“诸位。”
他开口。
“远道而来,闯我王氏天域,欺我王氏无人。”
“杀我王氏三位族老。”
“今日——”
他顿了顿。
“便以一首诗,送诸位上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拔剑!
那柄剑,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字——滕王。
那是他的剑。
是他的诗剑。
剑光出鞘的瞬间——
他开口吟道:
“滕王高阁临江渚——”
剑光所过之处,一座巍峨高阁的虚影,凭空浮现!
那高阁,凌驾于虚空之上!
高阁之巅,有一道白衣身影,凭栏而立!
那是王勃自己的虚影!
是他的诗魂!
是他的道!
那高阁出现的刹那——
整片虚空,骤然凝固!
那六千修士,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境界的压制。
是诗的意境!
是文采的锋芒!
“佩玉鸣鸾罢歌舞——”
剑光再转!
那高阁之中,有佩玉叮当,有鸾鸟清鸣!
无数乐音,化作一道道剑光!
那些剑光,不是杀伐之剑。
是诗剑!
是带着韵律的剑!
是带着风骨的剑!
那些剑光,向着那六千修士斩落!
潮音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疯狂挥剑!
但那诗剑,太多!
太密!
太——不可阻挡!
每一道诗剑斩落,便有一位听潮剑崖的剑修倒下!
那三千剑修,在那诗剑之下——
如同稻草!
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
潮音子怒吼!
他想要冲上去!
想要斩碎那座高阁!
但他冲不上去!
因为那高阁的威压,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画栋朝飞南浦云——”
剑光三转!
那高阁的栋梁之上,有朝霞蒸腾!
那朝霞,化作漫天云气!
云气之中,有无数诗句流转!
那些诗句,是王勃一生的心血!
是《滕王阁序》!
是《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是《山中》!
是《春庄》!
每一句诗,都是一道剑意!
每一道剑意,都足以斩灭一尊吾命境以下修士!
那些诗句,向着那三千云阙天宗的乐师斩落!
云雾的脸色,惨白!
她疯狂拨动琴弦!
无声的音波,疯狂扩散!
但那诗句,无视音波!
无视法则!
无视一切!
因为那诗句之中,有千古的风流!
有诗人的傲骨!
她的琴弦根根断裂!
她的身躯被那诗句,刺出无数血洞!
那三千乐师——
在那诗句之下——
同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珠帘暮卷西山雨——”
剑光四转!
那高阁的珠帘,轻轻卷起!
珠帘之后,有西山的虚影浮现!
西山之上,有暴雨倾盆!
那暴雨,是剑雨!
每一滴雨,都是一道剑光!
那些剑光,不再斩向那六千修士。
它们——
向着潮音子!
向着云雾——
倾泻而下!
潮音子疯狂后退!
但他的速度,快不过剑雨!
他的剑光,在那剑雨之中寸寸崩碎!
他的身躯,被那剑雨刺出无数血洞!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响彻虚空!
但他还没有死。
他还在挣扎。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望向那座高阁。
望向那柄滕王剑。
他的眼中,有恐惧。
有深深的绝望。
“王勃……”
“你……你是……”
王勃看着他。
看着这位超命境后期的剑道老祖。
看着这位杀了王玉极、王玉穹的仇人。
“潮音子。”
“你杀我王氏大族老,二族老。”
“可曾想过——”
“有今日?”
潮音子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王勃没有给他机会。
“落霞与孤鹜齐飞——”
王勃再次吟道!
这一句诗吟出的刹那——
天边,有落霞浮现!
那落霞,是赤金色的!
赤金之中,有一道孤鹜的虚影!
那孤鹜,是一只巨大的神鸟!
它的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的眼眸,冰冷如霜!
它盯着潮音子。
盯着这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然后——
它动了!
它俯冲而下!
双翼如刀!
向着潮音子斩落!
潮音子瞪大双眼!
他想要躲!
但他躲不了!
因为那孤鹜的速度,太快!
快到他的神念,都来不及反应!
轰——!!!
孤鹜斩落的刹那——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赤金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
光芒散去。
潮音子的身躯——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柄断成两截的蔚蓝古剑,在虚空中缓缓飘落。
听潮剑崖老祖——
潮音子。
陨。
……
云雾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体,在颤抖。
她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王勃……”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云阙天宗前任宗主……”
“我背后……有仲裁之庭……”
王勃看着她。
看着这位杀了王玉衡的仇人。
“仲裁之庭?”
“云雾——”
他顿了顿。
“你可知道——”
“我这首诗,还有最后一句?”
云雾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知道!
她知道王勃要做什么!
她疯狂后退!
但她退不了!
因为那座高阁的威压,将她死死定在原地!
王勃开口,吟出最后一句:
“槛外长江空自流——”
这一句诗吟出的刹那——
虚空之中,一条浩瀚的长江,轰然浮现!
那长江,横贯虚空!
江水滔滔!
奔流不息!
那江水,不是普通的水。
是——
时光之水!
是命运之水!
是——
诗剑之水的极致!
那江水,向着云雾涌来!
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但那江水,没有停下。
它淹没了她。
淹没了她的惨叫。
淹没了她的道。
淹没了她的一切。
当江水退去时——
虚空之中,空无一物。
云雾——
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阙天宗前任宗主——
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