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关钻进洞中,先以极阳之力将洞内的湿气驱散,又从袖中取出几枚阵盘,在洞口布下两层隐匿禁制,这些阵盘都是他早有准备的,防的便是有人以神念远距离探查他的具体位置,有了这个阵法,远距离看就只能看到这里的景色。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洞壁坐下,开始认真处理自己的伤势。
通天令对他的帮助极大。
那枚暗金令牌就悬在孟关识海之中,牌面上的五色铭文每转动一圈,他的经脉便通畅一分。
那五色光晕如同五股极细极温的暖流,在他经脉间缓缓游走,将他体内那些被剑气震碎的血肉重新黏合、抚平、滋养。
更重要的是,通天令中的五行之力正以某种极为自然的方式,与他丹田中的极阳极阴之力融汇。
孟关修炼大重元修罗功至今,极阳之力与极阴之力始终占据他力量的绝对主导,而五行之力虽然早已融入他血脉与体窍之中,却未曾真正与这两种核心力量相合。
可此刻,在通天令的引导下,那五行之力竟自己动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如五条极细的丝线,从丹田各处缓缓聚向极阳极阴两个核心。
水行与冰夷真血相合,火行汇入极阳之力,金行附着于天刑之刃的杀伐之气中,木行深入他断裂的经脉间,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那些难以愈合的暗伤,土行则沉入他的骨骼与血肉,将那些被剑气压裂的骨头重新凝实。
这种融合并非一蹴而就,却让孟关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并借通天令之力将五行与阴阳彻底统合,那他体内九处体窍与丹田小天地便会发生质变,到那时,他的修为就算仍未突破合体中期,战力也必会提升一大截。
可那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躲过夜无渊的追杀,他始终感觉自己根本没有逃出夜无渊的感知范围,总有种紧迫感包围着他。
孟关在荒岛洞中藏了七日,这七日里,他每日除了疗伤,便是以极微弱的神念观察岛外海面。
夜无渊没有出现在这片海域,但孟关能感觉到,极远处偶尔会有一道极淡极冷的剑意掠过海天之间,如同狩猎的鹰隼在高空盘桓,寻找着地上一只躲入草丛的兔子。
夜无渊还在找他。
第八日傍晚,孟关的伤势终于恢复到了可以飞行的程度,他没有再等下去,趁夜色将荒岛上的阵盘尽数收起,然后贴着海面朝北飞去。
他不敢用雷遁,不敢用鬼车,甚至不敢以全速飞行,他只用最寻常的御风之术,贴着浪尖,如一只夜间独行的海鸟,无声无息地朝北玄天域方向移动。
这一路,孟关走走停停。
他每隔几日才飞一段,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恢复伤势与参悟通天令中的五行铭文。
那令牌在他识海中日夜运转,五色光芒渐渐深入他经脉的每一个角落,将他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几种力量重新编织成一张更加细密、更加坚韧的大网。
他丹田中的极阳之力与极阴之力本是一黑一白两个核心,可随着五行之力的融入,那黑白两色之间,渐渐多出了五道极淡极细的彩色丝线,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那五道丝线极细,细得几乎用神念都难以察觉,可它们的存在却让极阳与极阴之间原本需要他刻意调和的转换变得无比顺畅。
孟关在飞行的间隙中试过数次。以前他由极阳转极阴,中间总有一瞬的停滞,那是两种力量天然相斥所造成的;可如今,那停滞缩短了将近一半。
不要小看这半瞬,高手相争,半瞬便是生死。
可这提升离击败夜无渊,还差得太远。
孟关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清楚地记得那几剑的感觉,夜无渊的剑意里有一种不属于合体期该有的底蕴,那底蕴极深极厚,像一个人把山岳与冰原都塞进了一柄剑中,每一剑出来,都让孟关生出一种自己不是在与人交手,而是在与一方天地为敌的错觉。
要战胜这种对手,光靠修为提升是不够的,他需要更深的领悟。
孟关飞了半月,终于绕到了北玄天域南面的一片冰原边缘,他没有去冰夷圣岛,而是朝东北方向折去,进入了那片他曾经伏击过灰袍老者的雪山区域。
雪岭间有不少深谷与冰洞,孟关寻了一处位于两山之间极深处的冰洞,布下阵法,开始了一段为时不短的闭关。
自灰岩山逃出之后,孟关已近一月未曾真正安稳下来,前些日子他不敢久留,生怕被夜无渊寻到踪迹;如今这冰洞深埋雪岭之下,又被他以极阴之力层层封住,上面的山风呼啸,大雪不止,寻常人便是从洞口走过,也绝不会注意到这下面还藏着一个人。
孟关在洞中盘膝坐下,先将鬼车从冥甲中放出,让它在洞中静养,鬼车前些日子被夜无渊的剑气所伤,几片暗金鳞羽剥落之后,如今已开始新生,只是新生的鳞羽颜色更浅,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孟关拍了拍鬼车低下的脖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倒出几枚喂给它。
鬼车三颗头颅依次蹭了蹭孟关的手臂,便自顾自地寻了一处背风的角落盘下,闭目沉睡。
孟关也重新坐回洞中,闭目入定。
通天令悬在他识海之中,五色铭文如活水般流转不息,孟关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不再去想夜无渊,也不再想冥族与天枢院,只一门心思地去感悟那令牌深处蕴含的五行之理。
洛青瑶说,这块令牌是仙界真仙的化身以通天界本源为基炼成的,孟关不知道通天界本源究竟是什么,可这些日子与令牌相伴,他能感觉到,那令牌就像一面极为澄澈的镜子,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照得清清楚楚。
极阳之力,极阴之力,冰寒之力,雷电之力,以及那些他尚未完全消化的五行之气,都在这面镜子里显露出了各自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