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墨正小口啜着湘君递过来的果汁,听到关谷描述那晚的情形,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成一道人工彩虹!
她赶紧用手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点燃了八卦的火焰,亮度堪比探照灯:“闹了半天,那天晚上敲门的女孩子就是心凌啊!”
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啧啧称奇:“我看她那副小脸通红、眼眶湿润、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语还休、标准的少女怀春模样,心里还‘咯噔’一下。
以为是你在外面不小心欠下了什么风流债,人家痴情小姑娘千里迢迢找上门来,是要上演一出‘带着孩子认爹’或者‘索要青春损失费’的狗血剧情呢!”
关谷在一旁听着,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睛瞪得像铜铃:“纳尼?!搜嘎德斯内!原来心凌口中那个‘善良美丽、为她指路的隔壁热心室友,就是你啊?!羽墨!”
“对啊,不过是举手之劳嘛。”羽墨笑眯眯地点头,一脸“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坦然,甚至还带着点云淡风轻的侠女风范,“日行一善,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她边说边装模作样地单手立掌于胸前,做了个不伦不类、但架势十足的佛礼,配上她那一身时尚连衣裙,反差萌拉满。
关谷一听到“功德无量”这四个字,仿佛被触及了什么可怕的诅咒开关。他本就因为焦虑而皱成一团的俊脸,瞬间黑得像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锅底灰,还是那种用了十年没洗过的。
仿佛这四个字不是美好的祝福,而是对他坎坷情路和离奇命运的恶毒嘲讽。
不过,我们关谷神奇先生毕竟是拥有清奇脑回路的男子,沮丧的情绪如同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时间严格控制在三秒以内。
他转念一想,cpU迅速过热重组逻辑:既然心凌已经精准定位到了“隔壁”这个精确坐标,那么找到他关谷神奇本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像他笔下那些试图断更的漫画主角,无论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最终都会被编辑催稿的夺命连环call和堵在门口的庞大身躯精准捕获。
这么一想,他反而生出一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悲壮感,颇有点武士道精神中直面宿命的意味。
旁边的吕子乔,对什么“功德”、“命运”、“宿命”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他的注意力永远聚焦在最原始、最本质的领域。他立刻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嗖”地一下凑到羽墨身边,眼睛里闪烁着纯种雄性对优质雌性信息素的敏锐雷达光,亮度堪比饿狼: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心凌,长得正不正点?脸蛋能打几分?身材火不火辣?前凸后翘有没有d级战略储备?腿长不长?是不是脖子以下全是腿的那种?”
他一连串问题如同加特林机枪扫射,充分暴露了其“看人先看尺寸,颜值决定一切”的肤浅……啊不,是纯粹的本质。
羽墨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一愣,下意识地歪着头,努力在记忆库里检索关于心凌的“硬件参数”,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份至关重要的市场调研报告。
几秒钟后,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像是交出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这个嘛…长相和身材…我当时急着回屋追剧,真没太注意细节。
灯光有点暗,她又低着头…”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挖掘更深层的记忆碎片,终于找到了一个亮点,“不过…”
这个“不过”让子乔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窜起一点小火苗。
“她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羽墨回忆着,脸上露出一丝欣赏,“软软的,糯糯的,带着点天然的甜腻,像…嗯…像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咬一口能拉丝的?让人听了感觉心里痒痒的。”
“切!”
子乔立刻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刚刚燃起的兴趣小火苗“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对他这种信奉“颜值即正义,身材是王道,其他都是浮云”的纯视觉系动物来说,女生的声音?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刷卡买酒泡妞吗?能印在写真集上卖钱吗?
显然不能!
他撇撇嘴,脸上写满了“就这?”的失望,嘟囔道:“声音好听顶个球用,又不能当写真集看,又不能下饭。关了灯…哦不,就算开着灯,光听声音有啥意思?缺乏关键的视觉冲击力!”
关谷在一旁听着子乔的谬论,感觉自己与这个肤浅的世界格格不入,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这辈子的气都在今天叹完了,肺活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关谷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心凌明天,就要亲自上门来‘拜会’我的‘太太’了。”
他说“太太”这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眼神心虚地瞟向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气鼓鼓、腮帮子塞得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用杀死人的目光凌迟天花板的唐悠悠同志。
关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刑场,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标准的、近乎卑微的日式恳求动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战友”:“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致,众志成城,打好明天这场关键的配合战,守护我们爱情公寓的和平与安宁!”
他顿了顿,开始描绘理想的蓝图:“只要让心凌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我和悠悠是多么的如胶似漆、恩爱非凡、甜得发齁、腻得掉牙,我相信她那颗纯真的少女心一定会受到感化…呃,是受到震撼!
然后知难而退,挥泪斩情丝,从此相忘于江湖!”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随即语气又变得无比郑重,像是在宣读什么关乎世界和平的重要宣言:“如果可以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对心凌释放出春天般的温暖,务必热情友善,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千万千万…别刺激到她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小心脏。”
“明白!”羽墨和湘君立刻点头如捣蒜,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写满了“坚决拥护组织决定,坚决执行组织任务”的忠诚。
随即,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侧身,如同宫廷剧里给主角让路的太监,手臂齐刷刷地指向旁边那个依旧抱着手臂、用鼻孔审视天花板纹理、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闲人勿近”超强低气压的唐悠悠同志。
羽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我们这边完全oK,但核心关键人物情绪不太稳定”的表情:“关谷你放心,我们肯定是你的坚强后盾,火力支援,全力配合演出!至于悠悠会不会配合你嘛…嘿嘿…”
她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笑,“这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以及…诚意了。”
“哼!”
回应羽墨的,是悠悠一声更加响亮、更加傲娇的鼻音,充分表达了她的不满与抗议。
她甚至把脑袋扭得更偏了,后脑勺都快对着关谷了,仿佛多看这个“惹祸精”一眼,都会导致视力下降乃至长针眼。
羽墨和湘君立刻识趣地、动作同步地后退三步,撤退到“安全距离”,把舞台中央和所有的压力完全留给了这对正处于风暴中心的“苦命鸳鸯”。
关谷见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像施展了忍者瞬身术,冲到悠悠面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身体几乎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姿态卑微得如同正在觐见暴怒女王的侍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亲爱的!阿娜达!达令!honey!Sweetheart!小甜甜!”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亲密称呼像撒豆子一样全扔了出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真的是被逼上梁山,走投无路,情非得已啊! 当时那个情况,简直就是悬崖勒马,不不不,是站在悬崖边上,我不拉她一把她就掉下去了啊!”
悠悠这才施舍般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关谷神奇!”
连名带姓,杀气十足!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如果你当初压根就没想过要对人家心凌负责,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做出那种堪比结婚誓词的承诺?
你知不知道,承诺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关谷。
“那是比钻石还珍贵,比天上的星星还遥远的东西!” 她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轻易许诺又无情“抛弃”的可怜心凌,作为表演爱好者,此时的悠悠代入感极强。
“你这是欺骗!是玩弄少女感情!是…是漫画里那种最可恶的反派才会做的事!”
旁边的羽墨立刻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疑似渣男”行为的强烈控诉和对“姐妹”遭遇的无声声援,仿佛在说:“说得对!悠悠!我们女人要团结起来!”
“可是!可是当时心凌的状态真的很糟糕啊!” 关谷急得额头冒汗,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还原当时的危急情形,“她整个人都灰扑扑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光,感觉下一秒就要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碎掉,消失在风里了!我要是不那么说,不给她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我怕…我怕她就真的…真的想不开,撑不过那个晚上了啊!”
关谷脸上写满了“我是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不是玩弄感情的渣男”的巨大委屈。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吕子乔,觉得是自己出场充当“和事佬”的时候了——
虽然他更像是在精准地往油锅里滴水。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的架势:
“哎哟喂,我的小姨妈,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你看你,天生丽质,肤白貌美,跟关谷这种一根筋的计较什么?”
他凑近悠悠,压低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但音量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关谷这叫什么?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叫‘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是一种多么高尚的、近乎圣父的情操啊!”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而且你仔细想想,”
“关谷当时可是正宗黄金单身汉!面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美女,他不仅坐怀不乱,还守住了男人的原则,保住了珍贵的贞操!
这叫什么?这叫当代柳下惠!现实版唐僧! 你应该叉腰仰天大笑三声,然后给他颁发一个‘贞节牌坊…啊不,是‘最佳男友守身如玉奖’’才对啊!”
他说着,眼神极其自然、极其曾小贤地飘向了旁边正在喝果汁的湘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这年头像关谷这样的“奇葩”可不多见了,换个人试试?比如这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
“吕子乔!”湘君立刻捕捉到了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潜台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差点被果汁呛到,“你丫眼神往哪瞟呢?!
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荷尔蒙一上头就管不住下半身,脑子里只剩下交配…啊不,是生命大和谐的冲动!哪怕是不喜欢的漂亮姑娘也想完成‘全垒打’成就!”
“我也不会啊!”子乔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我可是有原则的渣男”的正气凛然,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我在完成那激动人心的、灵魂与肉体完美结合的‘全垒打’之前,我对我的每一位‘女朋友’,那可都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至少在那一刻是发自肺腑地‘喜欢’着的!
感情,必须是真挚的!过程,必须是享受的!走肾可以,但走心是前提! 这是原则问题!底线问题!”
“去死!”众人异口同声,唾沫星子差点把子乔这个“人间清醒(渣)”当场淹没。
“行了行了!都给我打住!”湘君眼看话题又要被吕子乔这个祸水引到马里亚纳海沟去,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用力拍了拍手,试图把大家的思维拉回正轨,“现在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争论‘谁更禽兽,谁更奇葩’的问题有个毛线用?能解决明天心凌上门的问题吗?能吗?”
他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向虽然依旧噘着嘴,但明显怒气值下降了一些的悠悠。
“悠悠,”他语气缓和下来,“关谷这个‘临时太太’的头衔,看来是非你莫属了。我知道委屈你了,但就当是…提前预习一下你们未来的婚后生活,熟悉熟悉业务,积累点实战经验嘛!反正迟早也要的,对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
悠悠虽然还噘着嘴,一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傲娇模样,但她心里也清楚,在这种“生死存亡”、关乎公寓和谐以及关谷小命的关键时刻,个人的小情绪必须服从组织的大局。
她可是要成为伟大演员的人,这点临场应变能力和牺牲精神还是有的!
于是,她微微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我是看在大局份上,才勉为其难帮你这一次”的傲娇女王范儿,用眼角睥睨着关谷:
“哼!关谷神奇,你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到头来还得本小姐亲自出马,陪你演这出戏,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说说,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才能找到我这么深明大义、秀外慧中、演技精湛、宇宙无敌好的女朋友!”
“是是是是是!”关谷如蒙大赦,感觉从地狱一下子升到了天堂,赶紧把悠悠搂进怀里,像哄一只炸毛的猫咪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就知道!悠悠你是最棒的!最通情达理的!最善解人意的!宇宙第一好!能遇到你,一定是我祖先天天在神社里磕头换来的福报!”
他恨不得把中文和日语里所有能想到的褒义词都堆砌上去,只求女友息怒。
湘君看着这对“戏精”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撒狗粮,感觉眼睛受到了成吨的伤害,赶紧移开视线,感觉再看下去晚饭都不用吃了。
他掏出手机,决定用工作转移注意力,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oK!战略目标已明确! 核心任务:忽悠心凌,保卫关谷,守护公寓和平!接下来就是战术执行阶段!”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部署:
“第一步,信息同步!立刻把作战计划传达给公寓的每一位战友!包括但不限于曾老师、一菲姐、张伟!确保信息渠道畅通,口径一致!”
“第二步,道具准备!该p图的p图(弄点‘恩爱’合影),该借钻戒的借钻戒(林浔,你那颗‘鸽子蛋’先贡献出来),该布置场景的布置场景(营造温馨爱巢氛围)!”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彩排!关谷悠悠,你们是主演!务必抓紧时间对戏!从眼神到动作,从称呼到语气,务必做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自然流畅,甜齁不死人誓不罢休!”
他手指翻飞,迅速点开了那个名为“爱情公寓战略指挥部”的超信群。
【湘水之神】:@全体成员 紧急集合!关谷的‘桃花劫’明日抵达战场!重复,‘桃花劫’明日抵达!代号‘心凌行动’,全员一级战备! 再重复一遍,一级战备! 收到请回复!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