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乔那句话,威力堪比在平静的酒吧里扔了个深水炸弹,还是自带闪光特效那种。
“噗——!”
“咳咳咳!”
“哎哟我的腰!”
此起彼伏的怪叫和抽气声瞬间响起。羽墨刚喝进去的果汁直接贡献给了地毯,湘君慵懒刷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曾小贤的鸡尾酒里。
整个场面如同被按下了混乱快进键。
但最惨烈的,莫过于唐悠悠。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挽着关谷胳膊的手僵成了铁钳,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关谷,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杀气”的冰冷气息。
“新…新女朋友?”羽墨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都变了调,弱弱地看向关谷,“关谷,你…你这是要和悠悠…分手?”
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我看错你了”的控诉。
“不是!没有!绝对没有!” 关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石化的悠悠身边弹开三米远,双手疯狂摇摆,头摇得像拨浪鼓,脸涨得通红,“误会!天大的误会!悠悠!你听我解释!事情绝对不是子乔说的那样!” 他急得中文都带上了奇怪的卷舌音。
悠悠终于从石化状态解除,但效果更吓人。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捂着胸口,踉跄着退到羽墨身边,另一只手指着关谷,声音带着颤音,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苦情剧女主角:
“好…好!你给我解释!现在就解释!我倒要听听,你这‘新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哼哼…” 她没说完,但那“哼哼”里的杀气让旁边的子乔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关谷看着悠悠这副“气到升天”的模样,头皮都麻了,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发出沉重的叹息:“唉!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才能不让你误会…”
“少废话!” 悠悠一声断喝,鼻孔都快喷出实质性的白烟了。
“让你解释你就快解释啊!磨磨唧唧的,你是想等我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的时候再解释吗?!!”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颇有胡一菲附体的架势。
关谷被吼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亲爱的你别急!我马上解释!我长话短说!尽量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刑场,开始讲述:“事情…要追溯到一年以前了。那天,阳光明媚…啊不是,那天,我在路边,遇见了一个突发心脏病的女孩子,叫心凌。情况非常危急!我当机立断,把她送到了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后来…后来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又托湘君帮忙,把她转到了天网公司的基金会接受更好的治疗和看护。” 他说着,感激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手机上划拉的湘君。
湘君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嗯,对,基金会那边一周前发消息说,那个心凌姑娘终于醒了,观察了几天没事,就自己办理出院离开了。要不是这消息,我都快忘了这茬儿了。”
关谷点点头,继续道:“时间回到一周前,就在这个酒吧的露台。我当时正一个人看漫画,享受难得的宁静…”
(一周前,酒吧露台)
晚风微凉,关谷沉浸在漫画世界里,直到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响起:
“关谷君?”
关谷茫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生站在面前。她眉眼间带着一丝病弱的愁绪,但笑容却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清澈又带着暖意。正是苏醒不久的心凌。
“你是…?” 关谷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亮起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心凌呀!”
“哦!心凌!” 关谷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漫画书扔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心凌见他认出自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之下,直接扑上前,给了关谷一个大大的拥抱!“关谷君!我终于见到你了!”
关谷瞬间僵成了木乃伊!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脑子里警铃大作:悠悠!悠悠会杀了我!
但想到心凌那脆弱的心脏,他愣是没敢动弹,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不容易等心凌松开,关谷才讪讪地挠着头问:“心凌,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在医院看到了你留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心凌的声音依旧温柔,“基金会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医院问你的联系方式,然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去你套间没找到,你隔壁的邻居说你可能在这儿。” 她的目光一直亮晶晶地追随着关谷。
关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搜嘎(原来如此)…外面…嗯?风大?总之,我们到安静的地方聊吧?”
“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关谷的“煎熬时光”。他努力给心凌介绍自己的工作、生活、画漫画的趣事。而心凌呢,大部分时间都在讲她昏迷这一年里做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关谷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像个尽职的捧哏演员。
终于找到机会,关谷小心翼翼地问:“心凌,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心脏还好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心凌笑靥如花:“非常好!活蹦乱跳的!基金会的医生说,只要别去玩跳伞、蹦极那种找死运动,就没什么大碍啦!” 她甚至还做了个俏皮的跳跃动作。
关谷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心里一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虽然心凌的病跟他无关,但能帮到她,看到她健康,这份善意就有了圆满的回报。
“对了,关谷,”心凌忽然正色,从精致的小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连同写着一串数字的小纸条,一起递给关谷,“这个给你。”
关谷愣住了:“这是?”
“我出院的时候查了住院费用明细。这张卡里是我除了必要生活费之外的所有积蓄。”心凌的眼神无比认真,“虽然肯定还不够支付你为我垫付的费用和基金会的看护费,但请你先收下!等我找到新工作,我一定慢慢还清!这是我的承诺!”
“不用!真的不用!”关谷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后退,“我不缺钱!真的!你现在刚康复,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他太清楚心凌的情况了,父母远在老家,对她几乎不闻不问,朋友也寥寥无几。昏迷一年醒来,工作肯定没了,正是最需要钱安顿自己的时候。他怎么忍心拿走她仅有的积蓄?
“拿着!”心凌态度异常坚决,硬是把卡和纸条塞进关谷手里,力气出奇的大,“你不收下,我良心不安!我睡不好觉的!” 她盯着关谷,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关谷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重如千斤。他想还回去,又怕刺激到她脆弱的心脏,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心凌…我…我不是不收…我只是觉得…这样一点一点还太麻烦!不如…不如你先留着用!等什么时候攒够了一大笔,再一次性还给我!我保证!到时候一定收下!这样总行了吧?” 他急中生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心凌听完关谷磕磕绊绊的解释,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被阳光彻底照亮的花朵,灿烂得晃眼。她往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谷…你…你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我…”关谷语塞了。
承认吧,怕她误会更深;否认吧,又显得太冷漠无情。
他卡在那里,像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
心凌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轻声说:“我都习惯了…有钱,就好好活。没钱…找个角落凑合着,也能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淡然,却听得关谷心里更不是滋味。
“不行!”关谷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抓住心凌的手,把银行卡重新塞回她手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钱你拿好!必须拿好!我不是跟你客气!我说了,等你以后有钱了一次性还!现在,你需要它!”
他眼神无比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兄长的责任感。
心凌低头看着被关谷塞回来的卡,再抬头看他焦急又关切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感动、依赖,还有一种关谷读不懂的炽热。
“关谷,”心凌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其实…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关谷的眼睛,“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轰隆!
关谷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在病床前,为了给昏迷的心凌一点活下去的信念,他头脑一热说出的那句:“你一定要醒过来!等你醒了,我就娶你!”
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完了!
关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悠悠那边还没解释清楚呢,这陈年旧账又被翻出来了?这要是让悠悠知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跪在“唐氏表演法则”下被凌迟处死的凄惨画面。
“这个…心凌…”关谷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他试图用干笑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是记性好,”心凌摇摇头,眼神带着梦幻般的追忆,“是那句话…像黑暗里的光,一直在我脑子里回荡…支撑着我醒过来…还有你帮我垫付医药费,转入基金会的事,我都知道…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关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哀愁,“可是…我醒来后,发现除了欠你的恩情,我一无所有…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本来想,等我把欠你的钱和恩情都还完,我就能…解脱了。”
“解脱?”关谷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听起来太沉重了。
“是啊,”心凌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因为那时候,我就再也不亏欠这个世界了…尤其是你。可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关谷,“可是我发现,即使过了一年,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在乎我…关谷,你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被爱,被珍视的感觉。”
“不是!我没有!”关谷像被针扎了一样,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连连后退,差点带倒椅子,“心凌!我是关心你!是在乎你!但这不是那种爱!这是…这是…” 他急得抓耳挠腮,找不到合适的词。
心凌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否认,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希望的笑容,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露台的微风,也穿透了此刻关谷的耳朵
“关谷君,”心凌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期待,“我…可以嫁给你吗?”
……
“纳尼?!!”
酒吧内,除了提前知道“内幕”的子乔露出一脸看好戏的坏笑,其他三人都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句经典的日语惊叹!
下巴掉了一地!
悠悠更是像被点了穴,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熊熊怒火!
羽墨死死拉住她:“悠悠!冷静!冷静!先听关谷把话说完!”
“是啊悠悠!深呼吸!别冲动!” 湘君也放下了手机,加入了安抚行列。
“冷静啊小姨妈!想想你的‘唐氏表演法则’!冲动是魔鬼!” 子乔也连忙在一旁帮腔。
……
关谷在露台上,被心凌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直接劈成了外焦里嫩的“关谷碳”!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四肢僵硬,大脑cpU彻底烧毁,三魂七魄都吓得离家出走了!
同情?有!怜悯?有!责任感?爆棚!但是爱?没有!
他心里早就被那个活力四射、戏精附体、有时候气得他跳脚却又爱到骨子里的唐悠悠填得满满当当,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关谷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解释方案:告诉她那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救她命才说的善意的谎言?
不行!万一她受不了刺激,当场心脏病发再次昏迷怎么办?上次昏迷一年,这次…关谷不敢想!
电光火石之间,在强大的求生欲驱使下,关谷的cpU超频运转,一个绝(作)妙(死)的主意诞生了!他迎着心凌那亮得吓人、充满期待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柔”笑容,声音干涩地说:“我…我没有骗你…”
心凌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承诺。
关谷赶紧趁热打铁,硬着头皮往下编:“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所以我…” 他感觉自己的良心在滴血,但想到悠悠,他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所以我已经结婚了!!”
(酒吧内:众人再次集体倒吸冷气!)
露台上
心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摇摇欲坠!
关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心凌的胳膊,声音都吓劈叉了:“心凌!心凌!你怎么样?千万别晕!深呼吸!我没有要刺激你!真的!我发誓!”
心凌用力拍着胸口,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气来。她抬起苍白的脸,对着关谷幽幽地吐出一口长气,竟然还扯出了一个虚弱但甜美的笑容:“没…没关系…关谷君…其实…我大概也猜到…可能会是这样…”
关谷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大大松了口气,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而,心凌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天灵盖!
只见心凌站稳了身体,目光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她看着关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过…关谷君,你能带我去你家吗?”
关谷:“???”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心凌的笑容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丝好奇:“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你的妻子…究竟长什么样。”
关谷:“!!!”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表情管理完全失控,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囧字写在脸上。
【白色背景墙前,“啊嘞?!!” 关谷发出了绝望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这下…是真·完犊子了!谎言像雪球,越滚越大,眼看就要引发雪崩了!我仿佛已经看到悠悠拿着四十米大刀在赶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