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
苏建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现在更加明白,你为什么能在如此年纪有这样的眼界和定力了。
这不是偶然。张老这样家庭的血脉,赋予你的不仅仅是姓氏和潜在的支持,
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大局的感知和责任感,虽然你此前并未生活在其中。”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你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绝不仅仅是助力。
它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会被放在更高的显微镜下审视;
意味着你未来的道路,会承载着远超常人的期望和压力;
也意味着,你会面临更多隐形的挑战和诱惑,会有无数人想通过接近你来接近你背后的力量。”
苏建民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李南的内心深处:
“我对你的要求,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甚至可能会更高。
我希望,无论你走到哪里,头顶着什么样的光环,脚下踏着的,
永远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心里装着的,永远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能做到吗?”
这既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叮嘱,也是一位高级领导干部对一位特殊年轻干部的政治告诫和期许。
李南迎着苏建民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他挺直脊背,郑重地回答道:
“伯父,请您放心。我是老百姓的儿子,知道百姓疾苦,也珍惜脚下的路。
爷爷也时常教诲我要不忘初心,脚踏实地。张家的身份,对我而言,
更多的是一种鞭策和提醒,提醒我不能辜负这份血脉,不能辜负组织的培养,
更不能辜负像您和荃儿这样关心我、信任我的人。我会时刻谨记您的教诲,走稳每一步。”
听到李南如此清醒而坚定的回答,苏建民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成熟和可靠。
这场震动心灵的谈话,让苏建民对李南有了全新的、更深层次的认识,
也为两个家庭未来更紧密的联系,奠定了一个复杂却坚实的基调。
下午的时间,惊人的消息在消化中逐渐沉淀。吃过晚饭后,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钟琳和苏建民似乎各有心事,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李南看向苏荃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苏荃儿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爸,妈,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苏荃儿对父母说道:
“好,去吧,多穿点,外面冷。”
钟琳叮嘱道,目光在李南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中带着更多的柔和。
两人穿上外套,并肩走出了三号楼。冬夜的省政府家属院格外宁静,
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光秃秃的树枝和整洁小径的轮廓。
偶尔有车辆无声地驶过,很快又重归寂静。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清冽的味道,
也让有些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他们默契地朝着人更少、树木更密的区域走去。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沙沙作响。
苏荃儿的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李南的手也放在外套兜里,
但两人的手臂偶尔会轻轻碰触到。终于,还是李南先开了口,
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荃儿,今天...吓到你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即使他再沉稳,
面对心爱之人得知如此重大变故后的反应,也无法完全平静。
苏荃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眸中跳跃。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俏皮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是吓了一跳,差点把红酒泼我妈妈身上。”
她开了个小玩笑,缓解了一下气氛,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而柔软,
“但是,南瓜,”
她用了两人之间最亲昵的称呼,这个称呼源于李南名字的谐音,
也承载着他们之间最纯粹的甜蜜,
“不管你叫李南,还是别的什么,你都是我的南瓜。
今天饭桌上那个一本正经交代‘背景’的人,和我认识的那个在曾老诊所沉稳干练、
在汉川踏实肯干、会因为我一句话跑遍半个县城找特色小吃的傻瓜,是同一个人。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