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尉看着满船的粮食,对柳叶道:“辛苦你走一遭了,李二郎君没同你一起回来吗?”
“李二郎君想来是有要事要处理,并不曾随我一起回来。”柳叶笑着回道。
陈县尉点点头,就道:“往返一趟也着实辛苦,明日起,你便歇几日吧。”
“多谢大人。”柳叶拱拱手,又道:“正巧这码头上还有船要往镇上走,我便乘船回去。”
“好,镇上衙门那边,你也多盯着点。”陈县尉叮嘱两句,就让柳叶先回去。
柳叶拱手告辞,换了一艘商船,顺着水路往流溪村而去。
到了村口渡口,柳叶下了船,付了船钱,便带着珠珠往村里走。
村人瞧见了她,都热情地打招呼。
柳叶一一回应,便有人问道:“这小丫头瞧着眼生,是哪家的女子?”
柳叶笑道:“是我义姐家的孩子,叫珠珠,大家见着了,多照应着些。”
众人都应了,柳叶打完招呼,就带着珠珠去了绣坊。
绣坊守门的妇人瞧见了她,忙来见礼:“大人回来了。”
“我阿姐可在?”柳叶问。
那妇人回道:“大师傅在里边呢,大人请。”
妇人避开,示意柳叶等人可以往里走。
柳叶就带着珠珠往里边走,转头叮嘱金莲和二丫将行李这些先提回家去。
“走,小姨带你去找大姨。”柳叶牵着珠珠的手,安抚着到了陌生地方有些害怕的珠珠。
珠珠有些怯生生地四处打量。
庭院里边摆着几架纺织机,几个年轻的妇人正在穿综线。
这些妇人见着柳叶,就起身见礼。
柳叶轻轻颔首,带着珠珠进了阁楼中。
兰草正在教授学徒,瞧见柳叶回来了,欢喜地上前。
“回来了。累不累?瞧着瘦了些,气色也不大好。”兰草细细打量柳叶,有些心疼道:“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柳叶笑道:“累倒是不累,只是乘船有些晕船罢了。阿姐快瞧,你看她长得像谁?”
柳叶笑着将珠珠推到身前,示意兰草仔细地打量。
兰草面露疑惑,但也细细地打量片刻,觉得面善,想要说出是谁,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瞧着面善得紧,话头都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兰草细细地打量一番,瞧着倒是个精明伶俐可爱的小姑娘。
柳叶笑道:“她呀,叫珠珠,是红儿姐的姑娘。”
兰草恍然道:“原是红儿,难怪瞧着面善呢。”
笑罢,兰草又想起红儿跟白家二房大哥儿的事来,但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兰草就引着柳叶跟珠珠往里边走,去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进了屋,柳叶便说起自己与红儿姐妹再会的情况,又说起了红儿与白家大哥儿的事情。
兰草听了,不由得感叹道:“果真是世事无常,当初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着了,不想还有再会的时候。出来也好,落个自由,比站着给人一辈子打帘子、端茶倒水好。”
柳叶道:“瞧着她们过得也算安乐,不比在府里面跟人勾心斗角好得多?”
兰草点点头,笑着拉过珠珠,询问她年岁,又看看她的手。
“平日里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兰草问道。
珠珠下意识地看向了柳叶,柳叶冲她含笑点头,珠珠这才答道:“大姨,我喜欢玩泥巴、打石子,喜欢吃桂花糕、山药糕。”
“那在家可曾跟着家人念过书?”兰草又问道。
珠珠点点头,回道:“跟着阿娘念过三字经,但还没有念完。”
“可会写?”
珠珠摇头。
兰草就道:“这样的话,那你每天下午跟着绣房里的小姐妹们一起念书。”
珠珠点头,乖巧应了。
兰草对柳叶道:“等下你先带珠珠回去,先留在家里面玩几日,等她熟悉了这边的情况,我再带到底下绣房来。”
柳叶点头:“好。”
随后,柳叶便带着珠珠先回去了。
柳叶带着珠珠刚到家门口,张秀芳等人就迎了上来。
“这就是珠珠吧,红儿那丫头生得灵巧,生的娃儿也这么好看。”张秀芳抱起珠珠,爱得紧,笑呵呵的问道:“你阿娘在家可好?你多大了,家里可还有弟弟妹妹?”
珠珠伸手抱着张秀芳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道:“回祖母,阿娘很好,珠珠今年六岁了,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
张秀芳听了,笑道:“好孩子,真乖巧,像你阿娘。”
柳叶跟在后边进了屋,迎头就撞见了闻狗儿,闻狗儿笑着跟珠珠打招呼,嘱咐她在家自在些,不要怕羞,随后就对柳叶道:“幺儿,你进来哈。”
柳叶跟着闻狗儿进了侧边厢房,闻狗儿道:“这两天,九房的人都在商量族长的事情,你晓得不?”
柳叶点头道:“去锦城之前,二哥跟我说过了。”
“那你可知,你大伯要越过长房,越过我们这些长辈,直接将族长之位交给你?”闻狗儿没想到闻秋生还有这心思,九房议事的时候,他自己都蒙了。
柳叶再次点头,“这事儿,二哥也说过。”
闻狗儿急了,“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柳叶道:“衙门那边太忙了,总记得要跟你说一声,但忙来忙去,忙到最后就忘了。”
闻狗儿听罢,有些无奈道:“衙门的事情重要,但族里的事情也不能如此轻忽。”
“嗯,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放心上。”柳叶爽快地认错,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失了分寸。
闻狗儿就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这边是怎么想的?”
柳叶道:“族长之位,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因为做不做这族长,我都得插手族里事务。”
闻狗儿皱眉道:“此话怎讲?”
柳叶道:“修身齐家是为官之根本,若连族里的事务都处理不好,上头的人如何敢把差事交给我?再者,族里犯了事儿,我也得担责,不管不行。”
闻狗儿道:“如此说来,这族长你倒是可做,至少管起来方便些,也更名正言顺。”
“你们商议那天,其他几房怎么说的?”柳叶问。
闻狗儿道:“他们自然是不肯的,现在几房人里,咱们家是后起势的,却又走到了他们前头。人都是这样,怕你穷,更恨你有,他们也不是有啥坏心思,就是眼红罢了。”
对于这种眼红,闻狗儿私下里还颇为自得,这说明自家日子确实过得好。
柳叶:“这事儿说到底,还得大伯拿主意,旁人说了都不算。大伯那边怎么说?”
“那天大哥一提出来,其他几房就炸了。”想起那时的情形,闻狗儿就细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