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莹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起来,声音尖利地喊道:“楼博远?!你要把公司全都交给你儿子,你疯了吗?!他凭什么啊——”
“你给我闭嘴!”楼靖宇猛地拍案而起,反应之大,把马莹莹都吓得倒退了一步。
马莹莹愣住了。
这么多年了,楼靖宇从来没有这样吼过她:“靖宇……你……”
楼靖宇慢慢坐回了皮椅里,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皮囊,整个人塌陷下去,冷漠地道:“你给我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马莹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
“代行董事长职责”,“全面接管公司业务”……
那她呢?
她女儿呢?
她们娘俩要怎么办?
难道自己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全都要因为楼博远的回归而化为乌有吗?
“楼靖宇,我不答应!!!”马莹莹再度开口了,语气也陡然变得强硬了起来。
可楼靖宇根本没有搭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楼靖宇,你到了吗?!我说,我不答应!!”马莹莹的声音越来越大,“楼博远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接管‘鼎盛’?他是你的孩子,难道嘉慧她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
听及此,楼靖宇终于再次抬起了头来,目光直视着马莹莹。
楼靖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地懊悔。
回想当初的自己鬼迷心窍——为了她背叛了他和田曦雅原本幸福的家;甚至为了她,让自己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分离了那么多年……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导致现在博远和自己反目成仇、相爱相杀的导火索!
楼靖宇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忽然,楼靖宇有些神经质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楼靖宇的眼角都渐渐泛起了泪花。
马莹莹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而后再度强装硬气地质问道:“楼靖宇,你笑什么?!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吗?你快点回答我啊!你到底要把我和嘉慧置于何处!!”
良久,楼靖宇止住了笑声,看着马莹莹,不答反问道:“马莹莹,你知道‘鼎盛’是怎么起家的吗?!”
马莹莹一愣,有些不解地直视着楼靖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鼎盛……鼎盛不就是你一手创办的吗?”马莹莹梗着脖子,下意识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现在我和你说的是楼博远的事,你别跟我扯开话题!”
“‘鼎盛’是当初博远他外公出资百分百成立的。不过我那前岳家为了照顾我那可悲的自尊心,对外却说是‘只资助了我一部分’。”楼靖宇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马莹莹从未听过的疲惫与自嘲。
“你放屁!”马莹莹歇斯底里地低吼出声,“楼靖宇,你为了给那个野种铺路,居然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马莹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向了楼靖宇的鼻子,整个人气得微微发抖了起来。
接着,马莹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语带讥讽地道:“楼靖宇,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要是‘鼎盛’真的全都是你前岳父给你出资的,那你和你前妻离婚的时候,你的前岳父怎么不把‘鼎盛’的股权给收回去?!说谎也总得打个草稿吧。”
楼靖宇没有和马莹莹过多争辩,而后默默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将它扔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淡淡地道:“你自己看看这个吧。”
马莹莹指着楼靖宇的的手顿在了空中。看着面前的那个档案袋,马莹莹竟有些不敢伸手去拿。
“怎么,不敢看吗?呵呵,”楼靖宇催促道,“你刚才不是不信吗?那就打开看看啊。”
马莹莹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个档案袋,缓缓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档案袋里一共放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1985年时,成立“鼎盛”的原始出资证明。
出资人赫然是田氏,出资比例也确实如楼靖宇所说的是百分之一百!
而第二页份文件则是一份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表。
上面清晰明了地记录了“鼎盛”股权结构的全部变化。
文件上最初的股权结构是田国斌占比40%,楼靖宇占比30%,而楼靖宇的前妻田曦雅则占比30%。
而楼靖宇正式成为“鼎盛”的法人代表的时间点,则刚好是在她和楼靖宇结婚之前。
最后一份,是一张田曦雅当年放弃“鼎盛”股权的协议书。
而在协议书的最后,还有一行明显是楼靖宇笔迹的补充条款——
“本人楼靖宇在此郑重承诺,原田曦雅所属的股权将来归还长子楼博远所有。待其成年后,即可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
马莹莹越看越心惊,手也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不,这些都不是真的!这都是你在骗我的!楼靖宇,是你在骗我的对不对。”
楼靖宇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不发一言。
“不对,不是还有你的百分之三十吗?你的那一份总该是我们嘉慧的了吧。”马莹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希冀地重新看向楼靖宇。
楼靖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又从抽屉里将昨晚草拟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了马莹莹的面前:“莹莹,对不起!‘鼎盛’的股权,包括我的那一份,我思来想去决定都给博远了……不过——”
楼靖宇的内心升腾起了一丝对女儿的亏欠,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会给嘉慧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包括市中心的那三套房子和几间商铺我都会留给她伴身。此外,我还……”
还不等楼靖宇说完,马莹莹便打断了他的话:“楼靖宇,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我跟了你二十几年,还给你生了女儿,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