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
它并非只是一座孤立的城关,而是嵌入在崤山与黄河之间狭长险峻通道中的一系列防御工事的总称。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通道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真正是“车不方轨,马不并辔”的天险。
魏军守将郭配,乃是司马懿妻族之人,凭借这层关系得以镇守此咽喉要地。
他深知此关之险,却也正因如此,滋生了麻痹之心。
“蜀寇纵有十万大军,在我函谷天险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时常在关城上对部下夸口,望着那蜿蜒于群山之间的狭窄孔道,自觉稳如泰山。
加之司马懿严令死守,不得出战,他便更加高枕无忧,除了例行巡防,并未做太多应对强攻的额外准备。
他笃信,任诸葛亮、陈到有通天之能,也休想飞越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蜀军前锋抵达关下,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陈到亲自策马,远远观察着这座闻名天下的雄关。
看着那如同巨龙脊背般蜿蜒于山脊上的城墙,以及两侧几乎垂直的悬崖,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险则险矣,然守将庸碌,士卒懈怠,天险亦成死地。”
他返回大营,立刻召集将领。
“霹雳炮前移,置于敌军床弩射程之外,瞄准关墙及两侧山脊上的敌军营垒、垛口。”
陈到下令。
“无需追求轰塌城墙,我要的是压制!是让关上的魏军,日夜不得安宁!”
“末将遵命!”
很快,数十架经过进一步改良、射程更远的霹雳炮被推至阵前。
随着令旗挥下,巨大的“破阵子”火药罐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划着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漫长的距离,如同陨石般砸向函谷关!
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被放大了数倍,震耳欲聋!
关墙上碎石飞溅,火光不时冲天而起!
魏军从未经历过如此超视距的猛烈打击。
虽然关墙主体暂时无恙,但设置在墙上的床弩、哨楼被摧毁不少,士卒更是被这来自远方的“雷霆”吓得心惊胆战,终日惶惶,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稳。
郭配起初还强作镇定,严令反击,但魏军的床弩根本够不着蜀军的霹雳炮阵地,只能被动挨打。
数日下来,守军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就在霹雳炮日夜不休地进行火力压制,吸引魏军全部注意力之时。
一支由“幽影”小队中最擅长攀援的数十名锐士组成的突击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至函谷关侧翼一处被认为是“天堑”、无人看守的绝壁之下。
这里岩石风化严重,布满苔藓,寻常人望之目眩。
但“幽影”队员们携带了特制的飞钩、坚韧的绳索以及带钉的攀援鞋。
他们口中衔着短刃,如同灵猿,借助岩石的缝隙和突出的灌木,一点点向上攀爬。
动作缓慢而坚定,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冰冷的山风掠过崖壁,带走他们额角的汗珠。
下方远处,霹雳炮的轰鸣和关墙上隐约的慌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子时过半,月隐星稀。
数十名“幽影”队员历经艰险,终于成功攀上崖顶!
他们正处于函谷关主城墙的侧后方,一个魏军防御的盲区。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如同鬼魅般散开,两人一组,扑向最近的烽燧、哨卡和靠近内侧的兵营!
捂嘴,割喉,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暗夜中收割生命的死神。
同时,几名队员找到了关内的粮草囤积点,将携带的火油泼洒上去,引燃火折!
刹那间,函谷关内部多处火起!浓烟滚滚!
“敌袭!”
“内部有奸细!”
“粮仓着火了!”
关内顿时大乱!睡梦中的魏军被惊醒,只见火光处处,人影幢幢,喊杀声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有多少敌人潜入,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郭配从睡梦中被亲兵推醒,闻报关内多处火起,有敌军潜入,吓得魂飞魄散!
“顶住!给我顶住!关闭内城门!”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却连铠甲都来不及披挂整齐。
就在关内大乱之际,关外的蜀军主力动了!
陈到一直在等待这个信号!
看到关内火起,听到隐隐传来的混乱之声,他立刻下令:
“全军突击!攻城!”
战鼓瞬间擂响!如同九天雷落!
早已准备就绪的蜀军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潮水般涌向函谷关!
而此刻,关上的魏军被内部的动乱和持续的炮击搞得心力交瘁,指挥系统近乎瘫痪,抵抗变得零星而混乱。
白毦兵主力紧随先锋之后,在云梯架上的瞬间,便迅猛如电地攀附而上!
他们与关内制造混乱的“幽影”小队里应外合,迅速清理着城头的残敌,并奋力打开了沉重的关门!
“关门开了!”
蜀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关门汹涌而入!
郭配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欲从关后逃走,却被一支斜刺里杀出的白毦兵小队截住,乱刀砍死。
激战持续了一夜。
当黎明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亮函谷关时,关墙上飘扬的,已然是那面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
硝烟尚未散尽,关城内外遍布尸骸与战斗的痕迹,宣告着这座千古雄关的易主。
陈到踏着布满血迹和碎石的台阶,登上函谷关主城楼。
脚下,是通往洛阳、通往中原的坦途。
身后,是十万士气如虹的大汉精锐。
“传令,清理关城,救治伤员,加固防御。”
他平静地下令,目光却已越过重重山峦,投向了那富庶而动荡的中原腹地。
“休整一日。明日,兵发洛阳!”
函谷天险,一夜陷落。
中原的门户,已向大汉王师,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