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象镜城
星界门的光流化作细碎的光点,如繁星般洒落。历飞雨与韩立落在一片光滑如镜的地面上,脚下的“地面”竟能清晰映照出两人的身影,连发丝的纹路都分毫毕现。
“这是……镜面?”韩立俯身触摸地面,指尖触及的瞬间,镜面泛起一圈涟漪,映照出的身影突然咧嘴一笑,做出与他截然不同的动作。
历飞雨心中一凛,迅速后退半步,斩仙剑出鞘,银光落在镜面上,却被镜面完全反射,射向远处的虚空。虚空泛起涟漪,显露出更多的镜面,将银光层层反射,最终化作一片璀璨的光雨。
“小心,这不是普通的界域。”历飞雨盯着镜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正用与他相同的姿势持剑,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这里的一切都在模仿我们,包括灵力波动。”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由镜面构成的城池中。城墙、楼宇、街道,全都是光滑的镜面材质,镜面上映照出无数个“他们”,有的在行走,有的在挥剑,有的甚至在低声交谈,言行举止与本体别无二致。
“是‘万象镜域’。”韩立从储物袋中取出《诸天毒经》,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个奇特的界域——此地由“镜之灵”掌控,能映照生灵的内心,若是心有破绽,便会被倒影吞噬,永世困在镜中。
“镜之灵?”历飞雨的灵识扫过周围的镜面,却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只有无数个“自己”的倒影在镜中活动,“它在哪?”
“或许……它就在这些倒影里。”韩立指着镜面上一个正在冷笑的倒影,“你看,这个倒影的眼神,比你本人多了几分戾气,显然是映照了你斩杀魁首时的杀意。”
话音刚落,那个带着戾气的倒影突然从镜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与斩仙剑一模一样的长剑,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与历飞雨对峙:“你明明厌恶杀戮,却偏要一次次拔剑,不觉得虚伪吗?”
倒影的声音与历飞雨完全相同,只是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它挥剑斩来,招式与历飞雨平日里的剑招分毫不差,甚至更加凌厉,显然是将他内心深处压抑的杀意完全释放了出来。
历飞雨举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发现倒影的灵力波动竟与自己完全一致,甚至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逃不掉的。”倒影冷笑,“我就是你,是你不敢承认的另一面。只要你还在为‘守护’二字杀戮,我就永远存在。”
与此同时,韩立也被自己的倒影缠住。他的倒影手持阵盘,布下的阵法与他常用的阵法一模一样,却更加阴狠,专攻修士的灵脉弱点。
“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平衡?”韩立的倒影声音冰冷,“你不过是在享受掌控阵法的快感,享受看着敌人在你阵中挣扎的乐趣!”
两个倒影步步紧逼,镜城中的其他倒影也纷纷从镜面中走出,手持各种武器,将两人团团围住。这些倒影有的带着贪婪,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傲慢,全都是两人内心深处隐藏的负面情绪所化。
“这样下去会被拖垮的!”韩立一边抵挡倒影的攻击,一边传音给历飞雨,“这些倒影能模仿我们的灵力和招式,硬拼没有胜算!”
历飞雨与自己的倒影再次交手,剑身上的生息符文突然亮起——他注意到,倒影虽然能模仿他的招式,却无法模仿共生灵力中蕴含的温和生机,剑身上的光芒始终带着一丝冰冷的戾气。
“你不是我。”历飞雨突然收剑,不再攻击,“杀戮是手段,守护才是目的。我从未厌恶杀戮本身,只是厌恶为杀戮而杀戮。这份心,你模仿不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体内的共生灵力如潮水般扩散,镜城中的倒影接触到灵力,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上的戾气迅速消退。历飞雨的倒影愣在原地,眼神中的嘲讽渐渐化作迷茫,手中的长剑开始寸寸断裂。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完全接纳自己?”倒影嘶吼着,身体却在共生灵力的照耀下渐渐透明,“每个人都有阴暗面,你怎么可能……”
“阴暗面不是用来否定的,是用来认知的。”历飞雨看着倒影消散的身影,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有戾气,有杀意,所以才更要守住本心,不让它们吞噬理智。这才是完整的我。”
倒影彻底消散在银光中,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镜城的地面。韩立见状,也停下了攻击,将木行灵力注入阵盘,不再以攻击为主,而是以生机滋养周围的镜面。他的倒影布下的阴狠阵法,在生机的滋养下竟渐渐变得平和,阵纹中开始浮现出守护的符文。
“原来如此……”韩立的倒影喃喃自语,“掌控阵法不是为了快感,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这份心意,我确实模仿不来。”它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周围的其他倒影见主影消散,纷纷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在共生灵力的笼罩下,一个个化作荧光,回归镜面。镜城的镜面不再映照出扭曲的负面情绪,而是清晰地映照出两人平静的身影,以及远处天空中渐渐亮起的朝阳。
二、镜灵之语
镜城中的倒影全部消散后,中央的镜面突然凹陷下去,化作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是万象镜域的镜之灵。
“恭喜二位通过了‘真我之辨’。”镜之灵的声音空灵而古老,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万年来,能在镜域中接纳完整自我的修士,不超过五人。”
历飞雨看着潭水中的人脸:“你创造这些倒影,不是为了吞噬生灵,而是为了帮他们认知自我?”
镜之灵轻笑一声,潭水泛起涟漪:“镜能映形,亦能映心。我只是如实映照出生灵的内心罢了,是被吞噬还是被接纳,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就像本源之毒,本身无善恶,善恶全在使用者的心。”
韩立心中一动:“你知道毒源珠?”
“自然知道。”镜之灵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与毒源珠同出一源,皆是‘界域本源’的衍生体。它代表‘失衡’,我代表‘映照’。当年它失控时,我曾试图映照出它的本心,却被它的戾气反噬,只能隐匿于镜域,不再干涉外界。”
它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能看到诸天万界的映照。你们净化毒源珠的过程,你们在轮回隙修正因果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你们的共生之力,是唯一能同时容纳‘失衡’与‘平衡’的力量,也是未来对抗‘终焉之影’的关键。”
“终焉之影?”历飞雨与韩立同时皱眉,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古籍中出现过。
镜之灵的身影变得模糊,潭水开始剧烈波动:“那是比毒源珠更古老的存在,是所有界域终结的‘映照’。它沉睡在诸天的缝隙中,每当界域失衡到极致,就会苏醒一丝。毒源珠的失控,轮回隙的因果扭曲,都是它苏醒的前兆。”
潭水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界域在黑暗中崩塌,一颗巨大的黑色星辰在星空中缓缓转动,星辰表面布满了与所有灾难相关的纹路——毒纹、因果纹、怨念纹……
“它以‘终结’为食,越是失衡的界域,越能滋养它。”镜之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而你们的共生之力,能在失衡中创造平衡,是它唯一的克星。这也是我让你们通过镜域考验的原因——若不能接纳完整的自我,就无法面对终焉之影的映照。”
历飞雨握紧斩仙剑:“它何时会完全苏醒?”
“快了。”镜之灵的身影越来越淡,“当最后一个失衡的界域被终结,它就会彻底苏醒。你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界域之心’,用共生之力滋养它,才能凝聚所有界域的平衡之力,对抗终焉之影。”
潭水中射出一道金光,融入历飞雨与韩立的眉心。两人的识海中瞬间多出一幅星图,星图的中心标注着“界域之心”的位置,位于所有界域的交汇点——“鸿蒙之隙”。
“这是前往鸿蒙之隙的星图。”镜之灵的声音渐渐消散,“镜域能为你们提供最后一次映照——去吧,在终焉之影苏醒前,找到界域之心。记住,只有接纳一切,才能守护一切。”
潭水重新化作光滑的镜面,镜城的楼宇开始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晨光中。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远处的星界门正在缓缓开启,门后是通往鸿蒙之隙的光流。
“终焉之影……界域之心……”韩立望着光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更多的是坚定,“看来我们的旅途,又多了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
历飞雨抚摸着眉心残留的金光,识海中的星图清晰无比。他想起镜之灵的话,想起那些被接纳的倒影,想起共生之力中平衡的生机,突然笑了:“接纳一切,才能守护一切。或许这才是我们一路走来,真正要学会的东西。”
两人登上星槎舟,舟身的共生花纹路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与识海中的界域之心星图产生共鸣。星槎舟缓缓驶入星界门,光流将他们的身影吞没,朝着所有界域的交汇点飞去。
前方的鸿蒙之隙,是未知的挑战,是终焉之影的威胁,也是守护诸天平衡的最后希望。而历飞雨与韩立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他们接纳彼此,接纳完整的自我,接纳这趟旅途中所有的光明与阴影,就一定能找到界域之心,守护住他们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