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槎归处
星界门的光流褪去时,星槎舟正悬浮在一片熟悉的山林上空。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青黛色山峦,林间雾气缭绕,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与古朴的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稀薄却纯净的灵气——这是历飞雨与韩立最初修行的地方,黄枫谷所在的天南地域。
“我们……回来了?”韩立望着下方熟悉的景致,眼中闪过一丝怔忪。星槎舟的灵枝舟身在故乡的灵气滋养下,泛起温润的光泽,舟身的共生花纹路与周围的山林气息隐隐共鸣。
历飞雨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那里有几间破旧的茅屋,正是他重生后最初居住的地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那些初入修仙界的懵懂、与韩立初遇时的试探、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日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没想到兜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回来了。”历飞雨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斩仙剑上的生息符文——经过无数界域的淬炼,这些符文已与剑身融为一体,闪烁着内敛而温润的光芒。
星槎舟缓缓降落,落在黄枫谷外的一处山坳里。两人收起星槎舟,徒步走向曾经的宗门。黄枫谷的山门依旧矗立,只是比记忆中更加古朴,门前的石碑上,“黄枫谷”三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守门的弟子是个面生的少年,看到两人时眼中闪过警惕,随即化为恭敬:“不知二位前辈来自何方?可有宗门令牌?”他能感受到两人身上虽无外放的灵力,却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气度,远非筑基期修士可比。
历飞雨取出一枚早已失去灵力的黄枫谷令牌——这是他刚入宗门时领的,一直贴身收藏。“多年未归,令牌或许已失效,但我们曾是这里的弟子。”
少年接过令牌,虽感应不到灵力,却认出令牌边缘的古老纹路,脸色微变:“原来是宗门的前辈!请随弟子来,谷主正在前厅议事。”
穿过熟悉的山道,沿途的景致既熟悉又陌生。曾经的试炼场如今种满了灵植,当年修炼的瀑布旁建起了新的亭台,偶尔遇到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看到两人时纷纷行礼,眼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变化挺大的。”韩立望着远处新建的藏经阁,“看来这些年,黄枫谷发展得不错。”
前厅内,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在与几位长老议事,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精神矍铄,正是现任黄枫谷谷主,当年曾是外门执事的张岳。看到历飞雨与韩立时,张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震惊之色:“历……历飞雨?韩立?”
他当年虽只是外门执事,却对这两位在宗门大比中脱颖而出、后来又神秘失踪的弟子印象深刻。尤其是韩立,当年以一己之力斩杀墨大夫,更是在宗门内传为传奇。
“张谷主,别来无恙。”历飞雨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张岳连忙起身,亲自将两人迎到主位:“两位贤侄……不,该称前辈才是!当年你们失踪后,宗门上下都以为……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真是天大的喜事!”
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见礼,眼中满是好奇——他们虽未见过两人,却听过无数关于他们的传说。
寒暄过后,张岳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这些年天南地域还算安稳,只是西大陆的魔道宗门日益壮大,时常滋扰边界,我们正商议着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共同抵御魔道。”
历飞雨与韩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无论到了哪个界域,正道与魔道的纷争似乎从未停歇,就像毒源珠的阴阳平衡,总有一方试图打破平衡,占据主导。
“不知两位前辈此次回归,打算停留多久?”张岳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若是能有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坐镇,黄枫谷在即将到来的纷争中,无疑会多一份保障。
历飞雨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不会久留。”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峦,望向更遥远的星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们去看看。”
张岳虽有失落,却也理解:“前辈们志在天下,是张某狭隘了。只是若有需要黄枫谷之处,前辈尽管开口,我等定当尽力。”
两人在黄枫谷停留了三日,拜访了当年相识的几位老友——大多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宗门内担任闲职,看到两人时,都感慨万千。他们还去了当年修炼的洞府,洞府内的石桌石凳依旧,只是积了一层薄尘,角落里的灵草却长得郁郁葱葱,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离开前,历飞雨将一枚共生花种子埋在了黄枫谷的后山,以灵力催生。种子迅速发芽生长,开出一朵淡金色的花朵,散发着温和的生机,能净化周围的灵气,抵御魔气侵蚀。
“这朵共生花,就留给宗门吧。”他对张岳说道,“或许能在将来,帮上一点小忙。”
张岳望着那朵神奇的花朵,郑重地拱手:“多谢前辈厚赠!黄枫谷上下,永世不忘前辈恩情!”
二、问道之路
离开黄枫谷,两人并未立刻开启星界门,而是沿着当年初入修仙界的路线,慢慢行走。他们没有御空飞行,只是像普通修士一样,徒步穿过山林,走过城镇,看过凡人的生老病死,也见过修士的争斗与坚守。
在一座凡人小镇的茶馆里,两人临窗而坐,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走过,篮子里的鲜花沾着露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韩立买了两朵,递给历飞雨一朵:“你看,凡人与修士,其实也没那么不同。都在为了生计奔波,都在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而努力。”
历飞雨接过鲜花,放在鼻尖轻嗅,笑容温和:“是啊,我们走过那么多界域,见过毁天灭地的灾难,也见过绝境中的生机,到最后才发现,最珍贵的,其实就是这些平凡的日常。”
邻桌的两个凡人老者正在下棋,其中一个老者叹了口气:“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山里有妖兽作祟,好多猎户都不敢上山了。”
另一个老者摇头:“何止啊,听说城里的修士们也在打架,说是为了什么‘灵脉’,打得头破血流的。”
“唉,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逃不过一个‘争’字。”
历飞雨与韩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所谓的正道与魔道,所谓的界域纷争,归根结底,不过是“争”字作祟——争资源,争权力,争一个所谓的“正统”。
“我们能净化毒源珠,却净化不了人心的贪婪。”韩立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历飞雨却摇了摇头:“人心或许有贪婪,但也有坚守。就像毒源珠有吞噬,也有转化;就像共生之力,有守护,也有成长。我们能做的,不是强行改变,而是在失衡的时候,轻轻推一把,让它回归平衡。”
正说着,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狗,被几个身着华服的修士拦住。为首的修士面色倨傲:“这只孽畜伤了我家少爷,你竟敢藏起来?给我交出来!”
少年将小狗紧紧抱在怀里,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它不是孽畜!是你们的人先打它的!我不交给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修士抬手就要发作,一道银光突然闪过,将他的手腕缠住。
“修士的身份,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历飞雨不知何时出现在街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几个修士感受到历飞雨身上的气息,脸色大变——那是一种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力量,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前……前辈饶命!是我等有眼无珠!”为首的修士连忙求饶,带着手下仓皇离去。
少年看着历飞雨,眼中充满了感激:“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历飞雨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的伤口,一丝温和的灵力注入,小狗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以后要保护好它,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站起身,与韩立并肩离开,留下少年抱着小狗,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你说,我们当年,是不是也像这个少年一样?”韩立问道。
历飞雨笑了:“或许吧。只是当年,我们守护的是自己的性命,现在,我们守护的是这份平衡。”
两人一路向东,走到了当年出海的海岸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与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鸟自由地飞翔,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该走了。”历飞雨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那里仿佛与星空相连。
韩立点头,取出星槎舟。舟身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两人踏上星槎舟,舟身缓缓升空,朝着星空飞去。
黄枫谷的方向,那朵共生花正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凡人小镇的茶馆里,两个老者还在下棋,谈论着家常;卖花的小姑娘篮子里的鲜花,依旧娇艳欲滴。
星槎舟穿过云层,进入星空。前方的星界门正在缓缓开启,光流涌动,连接着未知的界域。
“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样?”韩立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
历飞雨望着星界门后的光流,笑容温暖而坚定:“不知道,但一定有需要我们守护的平衡,有需要我们传递的温暖。”
星槎舟驶入光流,身影渐渐消失在无尽的星空中。他们的旅途,没有终点,因为只要诸天万界还有失衡的角落,只要生灵心中还有对平衡的渴望,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这,就是属于他们的,问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