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把手机放回口袋,阳光照在走廊的瓷砖上,反着光。姜悦兮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节目里那首插曲。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小时候学校门口卖的,转一圈就能缠满竹签。
“喂。”她忽然转身,手指点着下巴,“你说林悦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他走近几步,“可能在改简历。”
“改简历?”
“听说她报了海外交换项目。”他语气平淡,“昨天提交的申请。”
姜悦兮眨了眨眼:“她不是一直想留在国内吗?”
“人会变。”他说,“尤其是被当众拆穿之后。”
她笑了下,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你是不是偷偷查她了?”
“我没必要查。”他抽出手,又自然地牵上她的,“她今天没发朋友圈,没更新动态,连点赞都停了。这种人,沉默就是最大的动静。”
“你还挺懂。”
“我不懂人。”他顿了顿,“我只懂你想听什么。”
她轻轻踢他鞋尖:“油嘴滑舌。”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几个女生抱着课本从旁边经过,偷瞄两眼,低头 giggling——不对,是笑得压不住声音。
姜悦兮皱眉:“又来了。”
“习惯了。”沈墨渊面不改色,“上周食堂阿姨给我多打一块鸡腿,说我是‘正能量偶像’。”
“那你可得保持形象。”她板脸,“别哪天被拍到翘课打游戏。”
“我有请假条。”他掏出手机,“心理老师批的:过度受欢迎,需心理疏导。”
她扑哧笑出声:“谁批的?”
“我自己填的,盖了个萝卜章。”
“沈墨渊!”她作势要抢手机,他抬手躲开,顺势把她圈在墙边。
距离近了,呼吸有点乱。
“干嘛?”她仰头。
“你说呢?”他低声,“你先动手的。”
“我哪有!”
“踢我鞋,拉我袖子,还凶我。”他一条条数,“三条罪状,够判一年恋爱监禁。”
“判多久我都上诉!”她踮脚戳他额头,“而且——我还没告你非法拘禁呢!”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扬起:“行,庭上见。”
她翻个白眼,拎包就走。
第二天早上,姜悦兮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在校医院心理咨询室,能来一趟吗?】
没有署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接转发给沈墨渊。
五分钟后,他回拨电话:“别去。”
“为什么?”
“今天值班的心理老师换人了,原来的请假了。”
“那她怎么知道我在哪?”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但你现在别动,我去接你。”
她站在原地没走,直到看见他从宿舍楼拐角跑出来,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起床就冲了下来。
“走。”他接过她的包,“我陪你去。”
校医院人不多,走廊安静。心理咨询室在尽头,门虚掩着。
沈墨渊上前敲门。
里面没人应。
推开门,灯亮着,椅子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纸杯边缘印着淡淡的口红印。
窗开着,风吹动窗帘。
姜悦兮走进去,看见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字迹清秀,带着点颤抖。
她拿起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不是你的敌人,但我也没资格做朋友。】
沈墨渊扫了一眼,把纸条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她来过。”姜悦兮说,“水还是温的。”
“她想让你心软。”沈墨渊拉开抽屉,“但她不敢见你。”
抽屉里有份文件夹,封面写着“学生档案调阅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就是姜悦兮的名字。
借阅人签名栏,是林悦的笔迹。
日期是三天前。
“她查你。”他合上文件夹,“不止一次。”
姜悦兮没说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花园小路上,一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正快步离开,头也没回。
“她为什么要查我?”她问。
“想知道你值不值得被爱。”沈墨渊把文件夹塞进包里,“也想知道,她输在哪。”
“她没输。”姜悦兮轻声说,“她只是选错了方式。”
沈墨渊看着她:“你会原谅她吗?”
“我不恨她。”她摇头,“但我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那就够了。”
他们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下午社团招新,操场挤满了人。姜悦兮被几个学妹拦住,问育儿综艺的事。
“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宝宝什么时候出生啊?”
她哭笑不得:“那是节目效果!”
“可你们看起来好配。”学妹眼睛发亮,“我们都希望是真的。”
沈墨渊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低头笑了笑。
手机响了。
是林悦发来的邮件。
【我把所有私自调取的资料都删了。
也在系统里提交了违规操作自检报告。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知道——
我没有动过你的任何东西,除了那次误会。
我说喜欢你,是真的。
但看你幸福,也是真的。】
他看完,没回。
而是打开相册,翻到那天在儿童医院的照片。
姜悦兮蹲在地上,教小女孩扎辫子。阳光落在她肩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放大画面,截图,设为壁纸。
晚上,姜悦兮窝在自习室角落写基金监督方案。沈墨渊坐对面,改ppt。
手机震动。
她瞥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林家刚联系基金会,捐了八千万,指定用于青少年心理干预项目。
备注写着:给曾经迷路的人一次回头的机会。】
她把手机推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改字。
“你觉得呢?”她问。
“钱没错。”他说,“用在哪里,才重要。”
“她真的放下了?”
“如果她还在纠缠,就不会用真名捐款。”他抬头,“也不敢留下痕迹。”
她点点头,咬了口饼干。
“其实……”她含糊地说,“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她说喜欢你的时候,我还是会不舒服。
哪怕我知道你不会回头。”
沈墨渊停下动作。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所以我从来没让她靠近你。”
“可你也没立刻划清界限。”她看着他,“高中那会儿,你们一起复习,一起吃饭,别人传成那样,你都没解释。”
“我以为不需要。”他说,“我觉得清楚的人自然清楚。”
“可感情不是这样。”她捏碎了饼干,“你以为的‘正常’,在别人眼里就是‘暧昧’。”
他沉默了一会,关掉电脑。
“是我错了。”他直视她,“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以为不回应就是拒绝,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应。
对林悦是错,对你也是。”
她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认错。
不是轻描淡写,不是转移话题,而是认真地看着她,把话说完。
她眼眶有点热,但没表现出来,低头喝了口奶茶。
“下次记得早点说。”她咕哝,“别等我炸了才补救。”
“嗯。”他点头,“下次你一生气,我就跪键盘。”
“谁要你跪键盘!”她踢他小腿,“我要你提前察觉!”
“那得加钱。”
“加你个头!”
两人吵吵闹闹回宿舍。
第二天清晨,姜悦兮被一条热搜吵醒。
#林悦退出学生会#
点进去,是她昨晚发的长文。
【我曾以为,靠近一个人的方式是挤进他的回忆。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靠近,是退出不属于自己的剧情。
我不后悔喜欢过你,但后悔用错了方法。
祝你幸福,这次是真心的。】
评论区炸了。
【破防了,她居然公开放手】
【原来白月光也会自毁滤镜】
【姜悦兮赢麻了,正主都不战而胜】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晨光洒在树梢,鸟叫得很欢。
沈墨渊发来消息:【早餐买了,楼下等你。】
她换好衣服下楼,看见他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笼包子。
“吃吧。”他递给她,“趁热。”
她接过,咬了一口。
“你说。”她嚼着包子,“以后要是再有人冒出来,说自己是你初恋怎么办?”
“那就让她们排队。”他淡定开口,“登记表我做好了,先到先得。”
“沈墨渊!”
“开玩笑。”他侧身躲过她挥来的手,“我这辈子,只登记一个人。”
她瞪他,却忍不住笑。
风拂过,桂花落了一肩。
他伸手,替她拂掉发上的花瓣。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今天评审会,你可是评委大人。”
她点头,和他并肩往前走。
阳光铺满小路,前方人群渐多。
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望着远处公告栏,那里贴着一张新的社团招新海报。
照片上,林悦站在志愿者队伍第一排,穿着白t恤,戴着红袖章,笑容平静。
下面写着一行字:
【心理援助热线志愿者招募中,倾听每一颗迷途的心。】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只有一句话:
【愿所有真心,都能找到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