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结束,猛虎队领先了飞豹队12分。
中场休息时,飞豹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很是压抑。
主教练对贺之昂是头疼得很,话也不敢说得太重,本来就把他当太子一样供着,即使面对这样的惨不忍睹的数据,他也骂不得两句。
贺之昂才不在乎他会怎么教育他,他现在靠在沙发上,用毛巾盖着头一言不发,拳头捏得死死的。
另一边,猛虎队的更衣室里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澈哥,你刚才那个穿裆隔扣太帅了,给那小子上了一课!”王浩兴奋地手舞足蹈。
“行了,别得意忘形。”夏一帆泼了盆冷水:“下半场都打起精神来,别以为领先12分就稳了,cbA里12分被翻盘的比赛还少吗?”
“知道了,帆哥。”
孙海拿着战术板走了进来,开始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他看了一眼苏牧:“下半场你主攻,多利用你的中距离单打,把贺之昂那个点打穿。”
苏牧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明白。”
下半场比赛开始。
贺之昂像换了个人,上半场那种浮躁和轻佻不见了,带了点沉郁的狠劲。他不再执着于花哨的单打,而是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和经验,更聪明地打球。
他持球面对苏牧的防守,没有再尝试强行突破,而是靠着身体干脆利落的后转身跳投,空心入网。
进球后,他没有庆祝,只是冷冷瞥了苏牧一眼,迅速回防。
“这家伙……好像不太一样了。”王浩站在苏牧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澈也注意到了,提醒道:“都小心点,他要认真了。”
苏牧没说话,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冷冽,认真了?正好,他还没打过瘾呢。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贺之昂打出了很优异的成绩,他的力量和对抗性确实是cbA级别的,苏牧虽然防守意识顶级,但在力量碰撞上,还是稍显稚嫩。
好几次,他都被贺之昂用背身单打硬生生挤到了篮下。
比分被一点点追近。
猛虎队加强了对贺之昂的防守,只要他一拿球,立刻就有两个人包夹上去。
两人防守让贺之昂的得分效率开始下降,但他很聪明,立刻转变角色,利用包夹为队友创造机会,连续助攻队友得分。
飞豹队的气势打了出来,在第四节还剩五分钟的时候,他们成功将比分反超了2分。
夏知遥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指节微微收紧,看着场上那个不断奔跑、防守、拼抢的身影,汗水已经浸透了球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劲瘦而充满力量的身体线条。
江澈发起进攻,他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最后两分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全队拉开。
他要单打。
对位的正是贺之昂。
“怎么?想自己来?”贺之昂喘着粗气,脸上带着轻笑:“你以为你还能像上半场那样过掉我?”
江澈没理他,只是压低重心,篮球在他胯下和背后快速穿梭。
就在贺之昂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时,江澈的眼神瞟向了另一侧的苏牧。
对方很快心领神会,立刻从底角开始沿着三分线跑动。
江澈突然一个启动,朝着与苏牧相反的方向突破,贺之昂被他骗得横移了一步,但立刻反应过来,死死卡住身位。
江澈没有强突,而是在行进中一个急停,手腕一抖,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从贺之昂的腋下飞了过去,直奔另一侧的苏牧而去。
苏牧拿球后,不等贺之昂过来协防,利用掩护再次跳投命中。
下一个回合,苏牧持球背身单打贺之昂,连续的脚步晃动后,一个漂亮的后仰跳投,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还是滚了进去。
贺之昂轻啧了声,体力基本快要消耗殆尽了,还是没防住。
场边的夏知遥看着苏牧一次又一次用同样的方式得分,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高中时,有一次苏牧在比赛里被对方下黑手,然后下半场他就用无解的投篮,一个人打爆了对面整条防线。
那个时候,她就坐在场边为他欢呼,为他骄傲,而现在,她只能以这样一个身份,站在遥远的角落,默默看着。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猛虎队以苏牧最后一球三分赢下了这场教学赛。
比赛结束后,两队球员按照惯例握手致意。
贺之昂走到苏牧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很强。”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觉,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
苏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羞辱还要难受。
贺之昂看着苏牧离去的背影,拳头再次捏紧。
苏牧,很好,我记住你了。
夏知遥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帽檐下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极淡的弧度。
真厉害啊,苏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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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打完,两支球队的管理层早就安排好了晚宴,美其名曰‘增进友谊,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个客套的饭局。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中餐厅,包了个大厅。
大家都换下了球衣,穿上了便装赴宴。
猛虎队这边自然是春风得意,特别是王浩,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端着杯饮料到处跟人碰杯。
江澈正低着头用手机给温软发消息,嘴角挂着傻兮兮的笑。
澈:【赢了。】
澈:【对面那个新人王被苏牧打自闭了。】
澈:【想你了,软软。】
温软秒回。
软软:【你好棒呀![撒花]】
软软:【我也想你,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江澈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关心的话,心都化了,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澈:【不累,你老公我体力好得很。】
澈:【没受伤,就是有点想你想得心口疼。[抱抱]】
苏牧安静坐在一旁,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要不是教练强制要求,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训练馆加练了。
他的目光在喧闹餐桌里扫过,然后不经意地一瞥,视线定住了。
在飞豹队那几桌的后方门外,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白色t恤,宽松的工装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她靠着墙,身形纤细笔直。
苏牧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久,抱着荒缪的幻想。
夏知遥察觉到了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侧头,然后就和苏牧漆黑深沉的眼睛对了。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另一侧的指尖蜷缩。
他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贺之昂输了球心情很不爽,灌了两口酒就想找门口站着的夏知遥求安慰。
他几步走到女孩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亲昵:“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夏知遥往侧面退开一步,拉开距离:“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别这么死板嘛,我输球了,心里难受,你说两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贺之昂还想再凑近,手都快要搭上她的肩膀。
夏知遥极其自然地侧了下身,躲开贺之昂的手。
贺之昂扑了个空,有些不满:“哎,你躲什么?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苏牧这要是还看不清那个女孩,那他真就眼瞎了。
他看着那个被贺之昂纠缠的身影,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手里的玻璃杯被捏紧,毫不怀疑他再用力一点就会碎了。
江澈放下手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
有好戏看了。
苏牧再也坐不住了,放下杯子,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但他不在乎,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王浩一脸懵逼:“牧哥干嘛去?”
江澈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去讨债。”
贺之昂正想和夏知遥唠嗑两句,冷不丁地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苏牧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
“你……”
贺之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冷笑一声:“怎么?打赢了球,还想过来炫耀一下?”
苏牧没有理会贺之昂的嘲讽,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垂眸看着眼前压低帽檐的女孩。
夏知遥即便不用抬头也觉得头皮发麻,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本来就做好了要跟他见面的准备。
苏牧心里有愤怒,有委屈,有思念,可在这一刻,他只想带她走。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女孩的手腕还是那么细,皮肤冰凉,他指尖轻颤,声音干涩暗哑:“你跟我走。”
他的手心很烫,力气也大得惊人,夏知遥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操,苏牧,你他妈想死是不是?”贺之昂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苏牧,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一把将夏知遥拉到自己身后。
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摆出了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怒目而视:“你想干嘛?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
苏牧的目光冷冷扫过他护着夏知遥的姿势,眼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的人?
夏知遥皱了皱眉,几乎是立刻就打掉了贺之昂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两个人的距离。
贺之昂顿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愣在原地。
苏牧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一点,懒得再理会贺之昂,重新看向夏知遥:“跟我走。”
说着,他再次伸手去拉她。
“等会儿!”贺之昂又一次拦在了他们面前,今天在球场上被苏牧虐得体无完肤,现在这人又来抢他看上的妞,特么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跟她什么关系,敢在我面前这么光明正大的堵人。”贺之昂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冷着脸质问。
厅内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夏知遥觉得头疼,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正要开口,可某人比她快一步。
苏牧看着贺之昂,眼神轻蔑,薄唇忽然扯出了一个极冷的笑。
“睡过的关系。”
“够清楚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的角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八卦。
王浩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他使劲儿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牧哥这么猛的吗?睡……睡过?
江澈也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拿起手机,飞快地给温软发了条现场直播。
澈:【老婆,咱们那个救命恩人,好像是苏牧的前女友。】
澈:【而且还是睡了就跑的那种。】
温软秒回了几个问号:【???】
这边,贺之昂的眼睛也瞪得像铜铃,有点儿懵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睡、过、的、关、系。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花了十几秒才消化掉这个信息,然后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夏知遥,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他说的是真的?”
夏知遥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逃避,她平静地看向苏牧,开口道:“我现在在上班,等我下班,我会去找你。”
苏牧再一次听到她娇脆的声音,眼尾忍不住泛红,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一点别的情绪,可什么都没有。
他眼神里的风暴渐渐平息,执拗地问:“你怎么找我?还是说像三年前一样,一声不吭就玩消失?”
每一个字,都带着控诉。
夏知遥的心被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抿了抿唇,报出了他们下榻的酒店名字,然后说:“晚上十点半,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苏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她的手腕,那上面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自嘲:“我等你,反正……也等了这么多年了。”
苏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仿佛刚才那个掀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他。
王浩立马凑了过去,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牧哥,牛逼啊!深藏不露啊你!”
苏牧没说话,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没克制住当场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