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我男朋友吗?”
苏牧也喝了酒,虽不算醉,但足够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心跳失去原有的节奏,他愣是半天都没有回答上。
夏知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像是得到了最终的审判,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玻璃碎感。
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渐渐变了,那股子不服输的野性又回到了她眼睛里:“苏牧,我追了你这么久,连你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就这么放过你,真的很不划算啊。”
苏牧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夏知遥忽然踮起脚凑了上来,冰凉又柔软的唇就这么印在了他的嘴上,带着股狠劲儿,像是要把刚刚得知他不喜欢她的委屈不甘都发泄出来。
苏牧眼睛倏地睁大,女孩的唇瓣很柔软,带着酒气和咸涩的泪水味道。
夏知遥本来也就是仗着酒劲儿想占个便宜就跑,就当是这两年青春的利息,可她的唇刚贴上去,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是什么滋味,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那个被她壁咚在墙上,一直处于被动位置的少年忽然反客为主低下了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她的青涩莽撞,他吻得很急,甚至有些粗暴,酒味和少年身上清冽的香混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苏牧心里压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或许是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深处对她的感情。
他怕。
怕这只是她一时兴起,怕他一旦说了喜欢,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然后她会觉得没意思了,追到手了,掉头就走。
可现在,他又什么都不想管了。
夏知遥被吻得发软,后面的事情就理所当然的失控了,他们从家门口一路纠缠到苏牧的房间,房门被撞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衣服散落一地,黑暗中,喘息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苏牧的手从她的腰间滑过,带着滚烫的温度,所到之处都像点起了一串火。
夏知遥的理智在酒精和这样的双重攻击下,节节败退,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家里的烂摊子,忘了那些烦心事,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吻着她的少年。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做梦都想跟他这样亲近。
现在,梦想成真了。
她觉得他应该是喝醉了,因为只有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才不会推开她,夏知遥迷蒙得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生涩回应着他。
得到她的回应,苏牧的动作更加急切,那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
苏牧听着她在自己身下欢吟,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苏牧…苏牧…
这一晚,很疼,也很疯狂。
夏知遥被折腾得很累,但怎么也睡不着,任由苏牧抱着她,呼吸均匀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睡得很沉。
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可置信就这么把苏牧给睡了?她一直睁着眼睛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夏知遥看着苏牧熟睡的侧脸,睡着的他没了平时的清冷疏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乖乖巧巧的,一点都不招人烦。
他家里也好像没人在,不然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
夏知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只一秒就收回,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卧室,很典型的男生房间,干净整洁,色调是黑白灰,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篮球杂志和奖杯,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和……他的味道。
这不由让她又想起苏牧在她耳边吐纳的粗重呼吸,还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纠缠…
可是...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了。
天越来越亮了,有暖洋洋的柔光开始透过窗户洒进来。
夏知遥不再贪恋这温存,忍着浑身的酸痛想要悄悄起身,可刚一动,腰上的手就紧紧箍住她。
苏牧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还有些惺忪,但在看到她之后又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着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眼神暗了暗,心里既满足也庆幸,还好,她还在,没跑。
他侧头过去想要亲她,可夏知遥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将头移开,唇擦过她的脸颊,苏牧愣住了:“夏知遥,你……”
他想问她是后悔了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同样暧昧的抓痕。
夏知遥的视线不小心瞥到,脸颊爆红,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苏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说清楚。
“夏知遥,关于你昨晚问的那个问题……”
他要告诉她,他愿意。
他愿意做她男朋友,从今以后,光明正大的那种。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苏牧酝酿好的告白。
夏知遥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她饿了。
苏牧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夏知遥看着他,抿了抿唇角:“那个……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现在脑子也乱得很,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
苏牧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不急于这一时,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穿上。
然后又给她找了自己的衣服让她先穿上,毕竟她的衣服...没法穿了。
“等着,我去做。”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夏知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终于松了口气,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了好几下,最后还是认命爬了起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悔也没用。
夏知遥拿起苏牧给的一件白色t恤穿上,虽然衣摆能遮住大腿,可还是有走光的风险。
她去苏牧衣柜里找了件黑色的运动裤穿上,他的裤子宽松又长,夏知遥把裤脚折叠起来,裤绳拉紧,腰身纤细,一黑一白穿在她身上又多了些许的慵懒韵味。
然后她溜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嘴唇红肿,脖子上还有几块可疑红痕的自己,简直想一头撞死。
这副样子,怎么出门见人啊!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看着洗手台前的洗漱用品,倒了点漱口水给自己清洁。
夏知遥漱完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谈什么风花雪月的恋爱,她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了。
所以,她不能把他也拖进自己这摊烂泥里,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一场荒唐又甜美的梦。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打定主意后,夏知遥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点,但又好像更沉了。
她走出卧室,下到一楼客厅,苏牧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很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还有两杯热牛奶。
“过来吃吧。”苏牧见她下来,招呼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手指紧张的蜷曲了一下。
夏知遥“嗯”了一声,默默在餐桌旁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柔和了不少,他拿起一片吐司,递到她面前:“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夏知遥接过吐司,小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牧心里闪过怪异:“还是我送你...”
“没事,我自己可以。”
夏知遥还是拒绝,小口小口啃着吐司,味同嚼蜡,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
吃到一半,夏知遥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她心里一咯噔,赶紧按了接听键。
“喂,妈。”
“遥遥啊,你现在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吧,那些人又来了,在你爸公司闹呢!”电话那头传来夏妈妈焦急的声音。
夏知遥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脸色不太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立即起身:“我有急事先走了,谢谢你的早餐。”
苏牧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她脸色不对,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吗?”
“小事...”夏知遥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她走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苏牧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我送你。”
“都说了不用!”夏知遥的语气有些急躁,顿了顿,转身看了眼苏牧,折回去几步,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声音放得很轻:“苏牧,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快速松开他,拉开门就往外跑,尽管有些地方的肌肉拉扯得痛,可她不敢让自己多停留一秒。
苏牧压根都来不及反应,在原地站着,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划过不安的滋味,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
苏牧的不安应验了,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她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跟着父母离开了京市,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灰暗又辛苦的生活。
为了填补债务,她打过很多份工,在餐厅端过盘子,在拳馆当过陪练,吃了数不清的苦,也见识了太多的人心险恶。
那个曾经骄傲爱笑、热情如火的夏知遥已经慢慢蜕变成了为生存而挣扎的普通人。
但现在...她已经很知足了,债务快要还清了,爸妈也能安稳过自己平凡的日子。
而她也来到了这个曾经向往过的城市。
回忆结束,夏知遥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京市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她知道苏牧在找她,可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快乐天真的夏知遥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现在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想他?
夏知遥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已经传遍全网的选秀新闻,看着屏幕上那个少年,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描摹着他的轮廓。
苏牧,恭喜你!
我们终究还是活在了两个世界,就这样吧,相见不如怀念。
她关掉手机扔到一边,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