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某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健身房里,一个穿着球衣,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五官白净漂亮,自带少年感,衣服上刻着南方某支cbA球队队标。
一个女孩站在他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看着他。
夏知遥是这支球队聘请的随队安保人员之一,主要负责球员们外出期间的安全,说白了,就是保镖。
这是她最近找到的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而且能让她待在京市。
“我说,夏大美女。”贺之昂一边跑,一边侧过头看她,脸上笑得有点痞坏:“你天天这么板着个脸,不累吗?给哥笑一个呗?”
夏知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漠:“我的工作是保护你的安全,不是陪笑。”
“别这么无情嘛。”贺之昂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了擦汗,朝她走了过来:“大家都是朋友,交流一下感情嘛,晚上有空吗?哥带你去吃点好的,我知道有家中餐特别好吃,我请你啊。”
他身上浓烈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夏知遥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样的靠近。
“没空。”她言简意赅拒绝。
“别啊。”贺之昂不死心,还想往前凑:“就吃个饭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夏知遥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抬起头,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不耐烦:“离我远点。”
贺之昂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夏知遥的身手,刚来球队那会儿,有几个不长眼的队友想调戏她,结果被她一个人轻轻松松撂倒在地,自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惹她了。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这么凶干嘛。”贺之昂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去拿水喝。
夏知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抿了下,她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健身房的墙上挂着一个六十寸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体育新闻。
“……下面我们来关注一下今天上午刚刚结束的cbA选秀大会,今年的选秀大会可以说是惊喜连连,京都猛虎队用状元签、榜眼签和五号签,连续选中了来自A大的江澈,京大的苏牧,以及A大的王浩,这三位备受瞩目的新人……”
听到“苏牧”两个字,夏知遥刷手机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上面正好切换到苏牧的特写镜头。
他穿着一身精贵的白色运动装,胸前别着榜眼秀的铭牌,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比高中时候更加深邃,更加沉静了。
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主持人的采访,周围是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和鼎沸的人声,他看起来和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又好像他本身就是世界的中心。
夏知遥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苏牧……
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站在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上。
“哟,这不是京大的那个苏牧吗?”贺之昂喝完水也看到了新闻,走了过来:“听说这家伙打球挺厉害的,不过再厉害也在联赛里输给了江澈。”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苏牧那张冷峻的脸,撇了撇嘴:“不过,看着就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肯定不受女孩子欢迎。”
夏知遥眸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看手机,好像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
贺之昂见她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没趣,自顾自说:“不过,他跟江澈,还有那个王浩,都去了猛虎队,下个赛季,猛虎队可不好打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夏知遥,他总觉得刚才提到苏牧的时候,夏知遥的反应有点奇怪。
难道……他们认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贺之昂的心里就有点不爽,苏牧长得确实比他帅,气质也比他好,要是夏知遥真的对他有意思……
不行,他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可不能就这么被别人给吸引走了。
贺之昂假装不经意问:“哎,知遥,听说苏牧也是在京市一中毕业的,那你认不认识他啊?”
夏知遥刷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头也没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熟。”
“真的假的?”贺之昂不信:“我看他长得高冷又帅的,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我对冰山小白脸没兴趣。”夏知遥的声音更冷了。
贺之昂被噎了一下。
小白脸?
苏牧那样的叫小白脸?那他算什么?大白脸?
贺之昂心里有点不平衡,还想再说点什么,夏知遥却突然站了起来:“时间到了,回房间休息吧。”
她说完也不等贺之昂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贺之昂看着她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更痒痒了,这个女人真是带劲,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征服她。
夏知遥走出健身房,回到了宿舍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电视上苏牧的脸。
他又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倒是半分没改。
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可只要一站到球场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冷静,强大,无所不能。
“真好啊。” 她小声嘀咕,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终于实现你的梦想了。”
而她呢?高考结束后,自谢师宴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拐了个急弯,直奔下坡路。
记忆不受控制往回跑,回到几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
高考完的谢师宴,她接到母亲哭唧唧的电话,说父亲被人算计,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债主都堵家门口了。
那个一直把她当成小公主,什么都不用她操心的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挂了电话,夏知遥一时还无法接受,她在街上游荡,看着人来人往,不知道该去哪儿, 但晚上她还是去了谢师宴,同学们举杯庆祝,聊大学聊未来,只有她像个局外人,抱着酒瓶猛灌。
酒这东西是好,能让人暂时忘了糟心事。
喝到快要晕乎乎的时候,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见苏牧,最后再看一眼。
她喜欢这少年两年,追得轰轰烈烈,跟他约好一起读京大,为了这个约定,她把逃课打架的时间全用来刷题,成绩从吊车尾一路往上爬。
就算从此之后分道扬镳,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结果,她还是想要再去看他一眼。
谢师宴结束,大家转场去 KtV,她借口不舒服,打车直奔苏牧他们谢师宴的地方。
她蹲在角落跟个小偷似的缩着,等着他出来,没过多久,就听见脚步声和说笑声,是苏牧和他那几个打篮球的队友。
“哎,苏牧,夏知遥那女魔头今儿怎么没缠着你?” 有人起哄。
“就是啊,她不是说要跟你考一个大学吗?我听说她这次考得还行,真要跟你去京大?”
夏知遥屏住呼吸听着,然后,她听见苏牧那熟悉的清冷嗓音,淡得没情绪:“不知道。”
“哎哎哎,别装啊。” 有人不信:“全校都知道她追你,你就没点感觉?到底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啊?”
周围一片起哄声,夏知遥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等了好久才听见苏牧的回答,比平时更冷,还带着点不耐烦。
“她很烦。”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夏知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呆滞了好一会儿,有种失落又伤心的破碎感,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都好像一个笑话。
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混着酒精,烧得她心脏一阵阵疼,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蹲在那里。
也好。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样也好。
反正,她家已经这样了,她不可能再去上京大,不可能再有心思去谈什么恋爱。
他不喜欢她,正好,她也可以彻底死心了。
就当是,一场梦吧。
可是……心里还有股不甘和委屈混着酒劲儿冲上了头。
她夏知遥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憋屈过,她追了他两年多,给他送水,给他占座,为他打架,为他洗心革面好好学习……
到头来就换来一句‘很烦’?
她从来都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就算要结束,也得从他身上讨点利息回来。
亲一下不过分吧?就当是给她这两年多以来追在他后面的报酬好了。
夏知遥一路跟着他,都跟到家里去了。
而苏牧在进门前也发现了她,看着她满身酒气,眉头轻皱,冷淡得很:“你怎么在这儿?”
夏知遥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眼尾的红被眼泪晕开了一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颓靡和脆弱。
苏牧的心莫名被刺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夏知遥永远都是张扬的,鲜活的,像个小太阳。
“你喝了多少酒?” 他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味,眉头皱得更紧。
夏知遥恍若没听到,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头,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他下巴上。
“苏牧,我问你个事儿。”
苏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 她笑了笑,眼里带着自嘲,还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苏牧沉默了,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喝多了。”
夏知遥冷笑一声,眼泪掉了下来,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使劲儿把他往墙上一推。
“咚” 的一声,苏牧后背撞在自家门外的墙上,整个人懵了。
“夏知遥,你发什么疯!”
“苏牧。” 她凑得更近,酒气混着柠檬香扑在他脸上:“我考上京大了,你要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