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把断石崖的那帮家伙,全赶走了?”
程浩没想到竹节仙翁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程浩不是没想过就此事,跟他沟通。
可是,一想到他那副厌世的样子,便觉得没有必要。
一个连活着的兴趣都没有的人,他哪里会在意这些琐事。
不过,师父既然问起,他的第一反应便只能是赔不是了。
“师父,弟子此事未曾征得您的同意,便擅自做主,还请师父责罚!”
“责罚?”竹节仙翁却笑了起来。
“为师为何要责罚于你?”
随手大手一挥:“不过是一帮占了此地的散修罢了,留与不留,看你心情即可,无须征得为师的同意。”
程浩心里,顿时全松弛了下来。
“回师父,我之所以将他们赶走,是想将断石崖改为青延洲的仙盟所在地。”
“仙盟?”
竹节仙翁看向他的眼神中,甚至带了股浓浓的羡慕。
“为师看着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并能结合自己的想法,持之以恒地有所行动,总觉得,这才是生活。”
“这段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何活得了无生趣。”
“为何?”程浩仰起头,天真无邪地问道。
竹节仙翁饮了杯茶,将茶杯抛下,任其缓缓落在桌面。
“为师早早便破入了仙尊大圆满,境界修为已经触顶,原本一门心思修炼,别无所求。可突然有一日,却发现自己已经跑到终点。”
“当人生没有目标时,余下的时间,其实就是在等死。”
“而一个一心等死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生趣可言?”
程浩这才理解其中原由。
没错,不管是凡界,还是仙界,修士莫不如此。
他们的人生,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不停修炼。
修炼本身,既是他们的目标,又是他们的行为习惯。
或许有人为了强大,有人为了长寿,有人为了飞升,各不相同。
但是,修炼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会变得越来越麻木。
特别是这种散修,最是如此。
若是下界的宗门,或仙界的仙族,他们会在修炼之外,还有其他活着的意义与追求,反倒不会出现竹节仙翁这种心态。
就在程浩满心感慨之际,竹节仙翁却话题陡转。
“既然你已准备在断石崖设立什么仙盟,看来,你对青延洲的局势掌控,已经越来越有把握了。”
程浩闻言,便现出一脸的得意。
“师父,您这是小看弟子了。”
“噢?”
竹节仙翁难得地笑了一下。
“为师倒想听听。”
程浩正色道:“如今青延洲的天,已经变了。”
“全氏仙族已经从霸主之位上,退了下来。青延洲将再次回到仙族平等自治的状态。”
“只是,这一次的仙族自治,跟三百多年前的仙族自治,大为不同。”
“三百多年前,仙族自治是松散的、粗放的、不可持续的。”
“而以后,青延洲的仙族自治,则是联盟制、精细化、长久的。”
竹节仙翁尚未说话,秃瓢仙翁却失声大叫:“怎么可能?如今整个青延洲,还有谁能够撼动全氏仙族的霸主之位?”
“即便是由乔氏仙族将其他仙族联合起来,也只会与全氏仙族斗个两败俱伤,若想让全氏让出霸主之位,绝无可能!”
程浩没想到秃瓢仙翁,对青延洲的形势,竟有如此深入了解。
他笑道:“前辈所言,只是正常情况下,应会如此。可许多事情的异动,往往并非在常理之中。”
秃瓢仙翁却笑了。
“老夫倒是想听听,是谁有这个能耐,能让全氏仙族乖乖让出霸主之位?”
程浩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让全氏退下霸主之位的,正是晚辈!”
此言一出,秃瓢仙翁张大的嘴巴。
可竹节仙翁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奇。
自己这辈子所收下的这个唯一的徒弟,有多妖孽,别人不清楚,而他却明明白白。
不过,看到自己的徒弟如此出色,这三千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在心中涌出 了某种自豪感。
与此同时,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那位青鸾公子,如今怎样了?”
“青鸾公子?”
秃瓢仙翁,他也曾见识过青鸾公子的可怕。
甚至还曾听到竹节仙翁提过他与青鸾公子的过往交集。
故而,对青鸾公子也同样有着强烈的关注。
不是关心,而是担心。
担心青鸾公子再次回到断石崖,除非他躲到深渊下的倒转山,否则,只怕会不得安宁。
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青鸾公子搞的那些什么神念咒之类的,根本防不胜防。
哪怕是仙尊大圆满,也会同样中招。
……………………
就在两人齐齐看向程浩之时,他却挺起了胸膛。
“青鸾公子,已经被杀了。”
“死了?”
秃瓢仙翁不可置信。
竹节仙翁却兴奋得脸更绿了。
“杀得好,青鸾那厮,靠着手中大量的神给法器,不知害了多少人,着实该死。”
程浩却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您就不好奇弟子如何杀得了他?”
“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竹节仙翁一脸的自信:“我早就看出,便是他再强,手中的神级法器再多,也并非你的对手。”
程浩心中大爽。
被人盲目相信的感觉,真好!
可秃瓢仙翁却欠起了身子。
“小友,他不好奇,老夫却好奇的紧,可否说来听听,你是如何杀了他的?”
程浩探手将神剑天刃取了出来。
“呶,晚辈当时用的便是此剑。”
“先是一剑将你重伤,接着,在逼问了一些信息之后,便趁他伤,要了他的命,并将他葬入了虚空。”
秃瓢仙翁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神剑天刃,不禁好奇。
“这把剑看起倒也稀松平常,没想到它竟然能一剑重伤青鸾公子。”
竹节仙翁却低头道:“剑不重要,关键在于用剑之人。”
程浩当然听得出,师父这是在夸他。
可他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把剑,可是此界声名显赫的神剑天刃啊,前辈与师父,莫非未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