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厚重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武曲天魔双手握持巨型铁骨战锤,魁梧健壮的身躯稳稳踩在坚硬的陨石之上,黑色战甲缝隙流淌着暗金色星纹。他面容棱角冷硬,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武煞之气凝而不发,周身气场坦荡刚猛。
“我只求一战。”武曲目光直白坦荡,锁定飞升通道的金光壁垒,“破开壁垒,公平对决,以武力碾碎下界修士。”
漆黑紊乱的毁灭风暴中心,破军天魔化作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无数毁灭粒子在漩涡之中无序炸裂,周边星辰碎块不断被粒子侵蚀、粉碎。他没有固定人形,没有自主思维,唯有纯粹狂暴的毁灭本能,不间断的低哑嘶吼穿透虚空。
在七位天魔中心,一圈银紫色星环缓慢旋转,星环纹路交织缠绕,勾勒出隐晦的星辰法阵。北辰天魔未曾凝聚人形,纯粹以星辰本源悬浮虚空,八颗微型星辰环绕星环匀速转动,清冷威严的压迫感笼罩全场。北极星独有的镇御之力压制着所有躁动的天魔,强行稳住破军即将失控的毁灭躁动。
“万年布局,只为今日。”北辰的声音宏大空灵,没有固定声源,回荡在整片虚空星域,“飞升通道打通,下界枷锁碎裂,天地灵气活跃至顶峰。贪狼诈死探情报,我耗费本源将其复活,七星天魔尽数就位。”
银紫色星环骤然亮起,凛冽的星力波动席卷四周,所有天魔不约而同收敛自身气息,静静聆听统领指令。
“打碎通道,倾巢入侵。”
简短八字,敲定整片下界的命运。黑紫色的星辰邪气骤然暴涨,九股强横魔气连成一片,朝着金色的飞升通道碾压而去。虚空剧烈震颤,星辰碎砾在冲击力下爆碎成粉末,漆黑的宇宙罡风裹挟着魔焰,将通道外围的空间壁垒挤压出细密裂痕。
通道之内,姜明镜清晰听见外壁符箓崩裂的细微脆响。鎏金符箓在魔气碾压下不断暗淡、破碎,固化通道的光膜泛起层层涟漪,承受着远超承载极限的挤压。
【八个疯子,摆明了要拆家。】异化鼎的鼎灵语气严肃了几分,不再肆意调侃,【虚空是它们主场,星辰规则压制你,你的天机道法、符箓术法都会被削弱,硬打吃亏。要不你干脆撒手,直接飞升跑路?下界那点人,不值得你拼命。】
姜明镜眸色平淡,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指尖轻轻摩挲着照影剑冰凉的剑身。识海内,他的思绪冷淡直白,透着极致清醒的漠然。
跑了,下界必死。我死惯了,不差这一次。
他向来如此,人前永远是端庄自持、清冷禁欲的青云宗主,脊背挺直,神色肃穆,一举一动皆有高人风范;无人注视之时,心底满是摆烂通透的漠然,看淡生死,看淡因果,唯有心底一丝微弱的执念,支撑着他在无数次死亡轮回中坚持至今。
姜明镜抬眸,澄澈的凤眸望向漆黑虚空,薄薄的唇瓣微微一动,低哑的轻响消散在仙风之中。
“别走。”
一字落下,他周身天机道韵骤然逆转,原本温和纯净的仙力转化为冷冽的杀伐之力。照影剑剑身银光暴涨,澄澈的镜面倒映出八八位天魔的模糊虚影;异化鼎悬空旋转,鼎口朝下,暗金色焚烧之光缓缓凝聚。
他脚步轻抬,径直走出飞升通道的金光屏障。
踏出屏障的刹那,刺骨的虚空罡风瞬间撕扯他的衣袍,素白长袍边角被狂风撕裂,细碎的布絮飘散在漆黑虚空。浓重阴冷的星辰邪气顺着毛孔侵入经脉,硬生生压制他三成修为,周身流转的天机道韵变得滞涩卡顿。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方位,没有灵气补给,漫天漂浮的星屑暗藏切割之力,每一次呼吸,都要承受罡风刮擦肺腑的刺痛。
劣势,绝境,毫无翻盘的天时地利。
八位天魔同时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孤身一人的白衣修士。贪狼狼瞳微眯,暗藏审视;巨门嘴角蠕动,悄然编织虚妄话术;禄存触须颤动,盯上姜明镜周身的法器灵光;文曲幽绿瞳孔收缩,解析着他身上的道韵纹路;廉贞血焰暴涨,迫不及待想要撕裂这具洁白的肉身;武曲握紧战锤,战意升腾;破军漩涡加速旋转,毁灭粒子蓄势待发;北辰星环亮起,镇御之力悄然铺开,封锁所有退路。
“下界修士,孤身拦我?”北辰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漠的嘲弄,“卑微凡胎,也敢抗衡星辰本源?”
姜明镜没有应答,狭长的眼眸平静扫过八道魔影,视线在每一尊天魔身上短暂停留,默默记下它们的气息特质、形体特征。他从未见过这群虚空魔物,没有先知天赋,没有上帝视角,所有情报、弱点、能力,只能靠肉眼观察、亲身交手、流血试探。
他清楚,八尊天魔合围,哪怕自身修为鼎盛,也必死无疑。
下一瞬,姜明镜右手手腕轻转,照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无痕的银弧。剑身镜面映照漫天星辰,倒映八尊魔影,他将自身领悟的一丝幻术法则注入剑身,万千星影在镜面之中重叠扭曲。虚幻的星辰屏障骤然铺开,漆黑虚空被八片独立的幻境领域分割开来,透明的幻境壁垒隔绝魔气,将八尊天魔强行拆分,各自困在专属幻境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