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矿镇的断墙残柱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刀刻在焦土之上。凌昊伏在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后，战术手环微微震动，艾米的声音压得极低：“b-7区热源稳定，未发现移动目标，伪装门坐标已锁定。”他轻轻点头，没有开口，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将坐标同步给身后的队员。
雷烈猫着腰从左侧摸了回来，趴到他身旁，声音几乎贴着地面：“前方三百米无哨岗，但东侧屋顶有反光点，可能是镜头。”凌昊眯眼望向那栋破楼的檐角，片刻后反光消失，像是被飘过的云层遮住了最后一缕余晖。他低声回应：“别管它，等我们动手，也来不及报警。”
队伍末尾，石头蹲在地上，肩上扛着液压破门器，肩甲上的铆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没回头，只用下巴朝矿井方向点了点。凌昊会意，抬手打出“前进”手势。全队立刻行动，紧贴废墟边缘低姿跃进。靴底碾过碎石，无人言语，唯有呼吸声与装备轻微的摩擦在寂静中回荡。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矿井入口。那扇伪装门做得极为逼真——锈迹斑驳的铁皮门，旁边堆着报废的矿车和铁架，乍看之下宛如废弃多年。凌昊取出手持扫描仪绕行一圈，门框内侧检测到微弱电流反应。他扭头对石头比出“三”的手势。石头点头，卸下破门器，稳稳蹲定，启动装置。
机器嗡鸣响起，液压杆缓缓顶出。凌昊抬手示意全员静默，双眼紧盯门缝内的动静。雷烈与另两名队员迅速架起折叠盾，组成临时掩体。空气紧绷如弦，仿佛随时会断裂。
“咔——”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响起。门缝被强行撑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轰”地一声，整扇门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灰。凌昊几乎同时甩出两道电弧，精准命中门内墙上两个凸起的小装置，火花一闪，青烟冒起。他耳朵微动，未听见警报音。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入。
通道斜向下延伸，墙面是粗粝的岩壁，夹杂着水泥加固层。头顶每隔几米便挂着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出地上拖拽过的痕迹。墙壁上开始出现涂鸦——扭曲的眼睛、燃烧的手掌，以及反复出现的三角形徽记，那是新世界教会的标志。越往深处，气味越浓，铁锈、香烛与腐烂木头混合的气息钻入鼻腔。
凌昊抬手止住队伍，做出“戒备”手势。所有人立即压低身形，武器前指。前方通道拐角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像是许多人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来了。”雷烈低声说。
人影闪现。十几个身穿灰袍的人冲了出来，手中握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焊枪。他们脸上画着符咒，眼神空洞，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句。最前面那人直扑石头，石头抬腿一脚踹出，对方飞撞上墙，滑落时嘴角仍带着笑意。
“别留活口。”凌昊话音落下，指尖跃起一道电光，甩手击出。电流贴地疾驰，正中一名举着焊枪的男子。那人抽搐倒地，再未起身。
雷烈端起轻型突击炮，短点射压制右侧包抄的三人。石头抡起破门器当作重锤，砸翻两个逼近的信徒。凌昊一边推进一边观察地形，眼角余光扫见通道深处一扇半开的铁门，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主通道往左。”他下令，“保持阵型，雷烈负责右翼掩护，石头断后。”
队伍刚转入主道，左侧岔路突然喷出火舌。一挺改装机枪架设在高处，子弹横扫而来，在岩壁上溅起火星。凌昊立即翻滚至掩体后，回头大喊：“火力点在二层平台！”
雷烈抬炮射击，一枚微型追踪弹飞出，炸塌半边平台。那人连人带枪坠下。凌昊毫不停歇，借着烟尘冲上前，手指一勾，高压电流穿透残余电路，整个平台的灯光瞬间熄灭。
“清了。”他说道，嗓音平稳。
队伍继续深入。通道愈发幽深，空气潮湿闷重。墙上涂鸦越来越多，有些地方还钉着干枯的植物与动物骨头。凌昊经过一处拐角，瞥见地上一小摊暗色污迹，似血非血。他未作停留，只加快步伐。
通讯器里传来陆烬的声音：“位置到哪了？”
“已进入地下避难所主通道，正向核心区移动。”凌昊回答，语气毫无波澜，“遭遇小股抵抗，已清除。”
“接应队仍在东侧高地待命，随时支援。”
“明白。”他顿了顿，“你那边情况？”
“一切正常。按计划来。”
信号切断。凌昊收起手环，抬手抹了把脸。额头微汗，异能多次使用后，右手食指隐隐发麻。他甩了甩手，向前一指：“再走五百米应能抵达第一层枢纽，小心埋伏。”
石头从后赶上，站到他身边，低声道：“队长，这地方不对劲。”
“哪里？”
“太安静了。刚才那些人打起来不要命，可死了以后……没人收尸，也没人喊话。”
凌昊看了他一眼：“说明他们不怕死，也不在乎同伴。”
“那就更麻烦。”
他未接话，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驻足。前方通道顶部有个通风口，格栅松动，像是最近被人动过。他眯起眼，正要下令排查，石头猛然伸手将他拽向后方。
一支弩箭擦着凌昊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墙壁，尾羽仍在震颤。
凌昊立刻伏低，挥手示意全队散开。雷烈迅速架炮瞄准通风口上方，凌昊退至掩体后，指尖蓄起电光。上方毫无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不是活人。”石头盯着那支箭，声音低沉，“是机关。”
凌昊点头：“绕路，走b2辅道。”
“可地图上b2是死路。”
“现在不是了。”他望向另一条岔道口，原本封闭的铁网被人从内部剪开了一个洞，“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
队伍转向辅道。通道更窄，仅容两人并行。墙上的涂鸦变为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像是某种计数。凌昊走过一段，发现地上有新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非基地制式作战靴。
他停下，蹲下查看。脚印朝前，步幅均匀，走得并不匆忙。
“不是敌人。”雷烈在他身后轻声道，“像在逃的人。”
“也可能是诱饵。”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管是谁，先找到控制节点。艾米说地下三层有主控室，我们必须赶在他们重启防御系统前拿下。”
队伍继续前行。空气愈发寒冷，呼吸间泛起白气。通道尽头是一道向下的斜坡，坡底透出微弱红光。凌昊趴在坡顶俯视，下方是个开阔空间，四周环绕着走廊，中央矗立着几根巨大的支撑柱，柱体缠满电线与管道，俨然一处动力中枢。
“到了。”他说。
石头紧了紧肩带：“要强攻吗？”
“不。”凌昊盯着那片红光，“先摸清守卫分布。雷烈，放微型无人机。”
雷烈从背包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后，一架巴掌大的飞行器无声升空，顺着坡道滑入下方大厅。画面传回战术手环，凌昊凝神注视屏幕——大厅角落有几个持械守卫来回走动，动作僵硬，如同被操控的傀儡。
“不对劲。”他说。
“需要通知陆烬吗？”
“先别惊动他。”凌昊收起手环，“我们还能处理。”
他正欲下令分组潜入，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诵念声，似是多人齐声重复同一句话语。声音顺着通道爬上来，听不真切，却带着诡异节奏，令人不安。
石头皱眉：“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凌昊目光锁定那片红光，“但绝不是欢迎仪式。”
他抬起手，打出“准备突入”手势。全队即刻进入战斗状态。凌昊深吸一口气，正要下达指令，通讯器突然震动。
陆烬的声音传来：“凌昊，b-7区信号波动加剧，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收到。”他低声回应，“但我们已经看到主控区了。”
“我说的是命令。”
“等我看完下面是什么。”
他切断通讯，抬手一挥。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