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会长！不能再退了！”
王震拄着大剑，满脸是血。
“再退，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钱部长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全交待在这里了！”
凌月没有回答。
她知道钱明就在几百米外。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霸道的四阶气息。
他也一定知道这里的战况。
但他现在正在和四阶渊主战斗，他……来不了！！！
凌月看着脚下不断蔓延的黑血，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这股愤怒不是针对钱明。
而是针对她自己。
“我算什么完美进阶者！”
“我就是个废物！！！”
“我救不了他们！”
凌月看着远处一名朝她伸出手的二阶队员。
那名队员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衰弱，手最终垂了下去，直至被魔物淹没。
而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冰霜女神的名号，此刻听起来像是一个讽刺。
“如果……”
“如果这些魔物，能全部消失。”
“如果这该死的怨气，能被我的冰冻结。”
这个念头在凌月脑海里炸开。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魔物翻过残垣断壁，涌向广场。
怨气带来的压制力，让她连抬手挥剑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无力感，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她想到了那些年，自己从沦陷区内救回的灾民。
想到了那些崇拜自己的眼神。
以及，此刻躺在泥泞里，死不瞑目的精锐团成员。
“如果我足够强……”
凌月的瞳孔开始颤抖。
她眼前的血色世界开始模糊。
所有的声音、光影、疼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
只剩下那个极致的念头。
变强。
哪怕付出灵魂。
也要冻结这个世界的深渊造物！
咔嚓。
某种心智枷锁断裂的声音，响起。
……
“让你老实点，听不懂吗？”
砰！
钱明一脚踩碎了拓跋烈的护肩。
拓跋烈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但钱明没有理会这个昔日的杀神，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元京城的正中心。
那里，爆发出一股纯净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股足以让时空产生凝滞错觉的极寒。
钱明微微扬眉。
“差不多了。”
元京城的上空。
原本粘稠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红雾，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竟然开始消散。
一粒雪。
垂直落在了钱明的手背上。
冰凉。
刺骨。
紧接着。
第二粒，第三粒。
整座废墟城池，在短短三秒内，陷入了鹅毛大雪的包裹中。
钱明看向广场。
凌月站在日晷旁。
她的白发长发不知何时已经闪烁起如雪般的晶莹亮白光泽。
长发随风狂舞，却在空中留下一层细碎的冰晶。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白色冰球。
冰球中心，各有一枚蓝紫色的雪花图案在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气就降低百度。
凌月手中的长剑突然炸裂。
无数剑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她的周身，被寒气包裹成了一柄柄冰蓝色的半透明长剑。
她向前伸出了右手。
指尖。
对准了那五百名冲来的刑国重步兵。
嗡。
虚空震颤。
以凌月为圆心，广场的地表瞬间被冰层覆盖。
冰层蔓延的速度超过了肉眼的极限。
那些还在咆哮的三阶重步兵，甚至还保持着挥斧的姿势。
脚下的冰层顺着它们的腿骨攀爬而上。
眨眼间。
整齐划一的方阵，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甚至连它们体内的深渊杀意，都被冻结在了甲胄缝隙里。
雪花飘落。
落在伤痕累累的队员身上。
那些精锐团成员原本绝望的神色变得平和。
雪花融化。
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半透明铠甲。
二阶队员们惊奇地站了起来。
他们发现，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消失了。
不仅如此。
他们的力量、反应速度，竟然在某种程度得到了增强。
这种增强不是数值上的堆砌。
而是他们的意识，通过凌月的领域，与这片天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连接。
凡落雪之处，皆为凌月的意志。
魔物、怨魂、血色天空。
全在落雪的覆盖下，变得迟钝、虚弱。
“杀！”
一名三阶觉醒者福至心灵。
他一拳轰向面前的冰雕步兵。
咔嚓一声。
原本坚不可摧的重甲，在寒气腐蚀后脆得像薄饼，直接碎了一地。
“这就是……凌会长的规则？”
王震看向那个站在风雪中心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那个凌然于世的老会长。
“快救人！！！”张惠兰大声喊道。
回过神的辅助系，纷纷冲出，向着阵亡成员所在的街巷跑去。
此刻的凌月，不再像是一个人类。
她更像是一个冰灵。
一个主宰寒冷的、冰之权柄的掌握者。
城外。
钱明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脚下的拓跋烈。
拓跋烈的一只眼睛已经被九州鼎的威压震破，剩下的那只独眼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惊骇。
这种规则波动……竟然还有第二个？
“看清楚了吗？”
钱明冷笑一声。
“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右脚再次用力。
咔嚓！
拓跋烈的脊椎骨断成两截。
钱明抬手。
九州鼎重新化作一尊数十米长的巨物。
现在契机已到，这个副本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结束了。”
钱明语气森冷。
【万国伏威（二十层）】！
大鼎不再旋转。
它只是单纯的、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向下压落。
空间承受不住这种重量。
钱明脚下的土地，大范围坍塌，露出漆黑的虚无空间。
拓跋烈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向那虚无的希望。
但下一秒。
巨鼎落地。
轰隆！
整个【元京屠城】副本剧烈摇晃起来。
那是从世界底层传来的崩坏声。
烟尘四散。
漫天的落雪，在这一刻也停了下来。
凌月瞳孔中的雪花停止转动，虚弱感瞬间袭向全身。
她脚下一软，倒在了日晷边上。
但她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看到了。
在那废墟的尽头。
一个黑发青年，踩着满地冰渣，正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是一尊已经染上暗红血色的青铜巨鼎。
钱明走过之处。
残余的刑国魔物纷纷自爆，化作黑烟消散。
来到凌月面前，钱明停下脚步。
他先一步弯腰，将凌月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做得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要快。”
钱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凌月微微喘息，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开口，却听钱明先说道。
“回去后，你可要好好给大伙分享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