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浪看着千夜和追兵都撤出感知范围,这才收起长剑,指尖轻拨她额前带血的发丝,动作透着笨拙的关切。
语气低沉简练,自责藏在字句里:“来晚了,让你受苦。”他俯身查看王姝与左肩伤口,见透骨镖仍嵌在肉中,眉头紧蹙,从怀中摸出金疮药搁在一旁,抬眼示意先取镖。
右侧的蒙面人缓缓上前,王姝与转头看来,疑惑更甚。这人气息、外形与江无浪别无二致,可破阵时的白光、抬手时的灵动,都绝非江无浪的路数。
只见蒙面人先摘了斗笠,露出与江无浪同款的发型,再缓缓解下面罩,面罩下竟仍是一张复刻版的“江无浪脸”,连疤痕都分毫不差。
王姝与惊得微怔,下意识看向江无浪。江无浪也盯着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沉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找了寒香寻三月有余,竟在此地偶然撞见。
“是是是~就你知道的多,”蒙面人嗤笑一声,指尖捏住脸颊两侧,轻轻一撕便取下人皮面具,露出清丽冷冽的面容。
正是寒香寻,她揉了揉发僵的脸颊,目光扫过王姝与,又斜睨江无浪,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挖苦:“你倒也挺会躲,北院到南院,一点消息没有。”
王姝与瞳孔骤缩,惊道:“你是……寒姨?”他也只是从兄长口中得知这位将兄长抚养成人的女子,正是江湖上有着鼎鼎大名的洛神。
寒香寻点头,目光在王姝与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直爽:“总算见着活的了。像,真像,连这股犟劲都像。真不知道江晏跟陈子奚那俩货怎么想的,把俩孩子分开。”
寒香寻迈步走到王姝与面前,俯身查看她的伤口,指尖轻点左肩穴位,语气沉了些,却不忘怼江无浪:“还傻愣着?没看见人伤得重?按住她,透骨镖带毒,取的时候疼,别让她乱动。”嘴上嫌江无浪迟钝,手上动作却极轻,精准按住镖尾周围穴位阻断毒素蔓延。
江无浪立刻上前扶住王姝与的胳膊,力道沉稳却温和,只低声道:“忍忍。”
王姝与咬牙点头,握紧拳头,看着寒香寻取出银匕首,用烈酒消毒时,寒香寻又补了句:“扛不住就吭声,别死撑,别学惊轲,死要面子。”话虽硬,消毒的动作却刻意放轻,避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寒香寻手法利落,银匕首精准刺入皮肤,小心翼翼将透骨镖取出。镖尖发黑,毒素已开始侵蚀肌理,她迅速将金疮药敷上,用布条层层缠紧。
边缠边吐槽:“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她自己处理,唉,你真是……”江无浪不接话,只蹲下身帮王姝与拢了拢外袍,遮住伤口。
处理完伤口,三人以不是很快的速度远离现场。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卷走些许血腥味。
王姝与先开了口,看向寒香寻:“寒姨,耶律挞烈……是你杀的?”她本计划今日除掉耶律挞烈后迅速撤离,没想到竟有人抢先一步。
寒香寻挑眉,坦然承认:“是我,我已经蛰伏多日,本打算浑水摸鱼,没想到那小子竟让你来干这事。”她顿了顿,又斜睨江无浪:“更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江晏”
江无浪抬眼,语气依旧简练:“找你回家,孩子想你。”
寒香寻本还想继续开口,但是被江晏这一句话,全给堵了回去,是啊,一年了,少年也一个人在外漂泊一年了。
王姝与了然,随即把惊轲的计划和盘托出:“我哥引开玄元教的追兵,让我杀了耶律挞烈后去城外据点汇合。本来一切按计划进行,结果被千夜缠上,打乱了部署。”
王姝与调息片刻,气息稍稍平稳,开口说道:“。”
提及惊轲,两人都沉了脸。寒香寻虽嘴硬,却难掩担忧:“惊轲那小子虽身手好,可契丹追兵众多,又有秀金楼的人虎视眈眈,久了必出事。”江无浪也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寡言的性子让他不愿多说,却已做好了决定。
王姝与心头一紧:“我担心我哥……要不我们先找他?”
“慌什么?”寒香寻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却藏着安抚,“这里不宜久留,千夜肯定通知了总部,追兵很快就到。我带你去城外据点,那里安全,还能帮你调理伤势。”
说着看向江无浪,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关切:“你去支援惊轲,凭你们俩的身手,突围不成问题。找到他后,立刻带他去据点汇合,别在半路耽搁。”
“小心。”江无浪只对寒香寻说了两个字,又转向王姝与,叮嘱道:“跟着她,别乱跑。”
寒香寻嗤笑一声:“放心,我还能把这宝贝弄丢了?倒是你,别笨手笨脚被契丹人缠上,到时候还要惊轲反过来救你,丢不丢人。”
王姝与点头,虽仍担心惊轲,却也知道眼下分工是最稳妥的安排。江无浪帮她拢紧外袍,遮住伤口与血迹,又检查了一遍她腰间的短刃,确认可用后,才转身掠向庭院另一侧的围墙,身形矫捷,很快便融入夜色中,朝着惊轲引开追兵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香寻看着江无浪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嘟囔道:“笨死了,连句话都不会说。”却还是迅速收敛神色,对王姝与道:“走了,别愣着。千夜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我们得尽快赶到据点。”
“寒姨,江叔他……”
寒香寻拉着王姝与的手,温热的气息让王姝与很安心,“他没什么问题,你哥跟江晏只要不犯傻,想要离开这里的追捕,还是有把握的。”
“哥哥的轻功很厉害,也是跟着江叔学的吗?”
“他?”寒香寻笑了,笑得很好看,带着一点骄傲,“那小子的轻功比我俩可厉害多了。”
“我哥真是武学奇才?”
“他估计没跟你说过,我偷偷告诉你,她的轻功啊,是跟着神仙渡的大鹅学的。”
“啊?”
“大鹅漫山遍野的追他,至于为什么追他,你应该知道,”寒香寻顿了顿,加快了些步伐,“行了,出了这个包围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