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蒙面人出手刁钻至极,避开所有视线死角,手中乌铁长剑直指千夜后心死穴,剑风凌厉却不张扬,时机掐得恰到好处,正是千夜分神下令的刹那。
来人同样头戴斗笠、面罩遮脸,身着深蓝色衣袍,早已暗中潜伏多时,此刻骤然发难,直指要害。
千夜心头巨震,多年杀手生涯沉淀的直觉让她瞬间侧身,仓促回身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唐刀与乌铁长剑相撞,火星溅在她玄色劲装上。
一股沉猛却内敛的力道顺着刀身蔓延至手臂,千夜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掌在青石板上擦出两道浅痕,虎口发麻发胀,握着唐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蒙面人的身手,竟丝毫不逊于阵中之人。待她稳住身形,抬眼看清来人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你……你是谁?!”
来人周身气息与阵中被困的蒙面人如出一辙,头戴同款斗笠,面罩遮去大半面容,仅露一双冷冽眼眸,手中乌铁长剑的纹路、握剑时手腕弯曲的角度,甚至斗笠边缘垂落的发丝位置,都与阵中之人分毫不差,宛如镜像复刻。
千夜下意识转头望向阵中,青紫色雾气里,那道深蓝色身影仍在与幻影缠斗,招式路数沉稳刚猛;再回头看向眼前之人,虽气息一致,却透着几分诡谲灵动,两者站在一起,竟让人无法分辨孰真孰假。
“你……你是谁?为何与他一模一样?”千夜声音微颤,眼底满是惊愕,下意识握紧唐刀,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她麾下精锐已折损过半,摇铃使也只剩两人完好,如今再添一名实力相当的对手,若两人联手,自己今日必无胜算。她下意识看向阵中,又转头紧盯眼前之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可无论是外形、气息还是兵器,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阵中的蒙面人虽被雾气与幻影纠缠,无法看清阵外景象,却敏锐捕捉到千夜心绪的剧烈波动——阴罗幻阵与布阵者心神相连,千夜的惊愕与慌乱顺着符文传导至阵中,导致雾气流转滞涩,幻影的攻势也弱了几分。
他趁机挥剑劈开身前幻影,沉下心神固守,等待破局之机。
而阵外的另一名蒙面人不与千夜废话,趁她失神打量自己的间隙,身形陡然提速,如一道深蓝色闪电,径直冲向幻阵核心的摇铃使。
她深知幻阵依赖摇铃声波与地面令牌双重维系,只要破坏其一,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这名蒙面人长剑高举过头顶,摇铃使见状大惊,立刻加快摇铃速度,青铜铃发出的诡异铃声陡然尖锐,声波化作无形气浪,裹挟着青紫色雾气扑向蒙面人,试图阻拦其靠近。
蒙面人身形一晃,踩着诡异步法避开雾气气浪,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在幻影之间,剑尖始终锁定左侧摇铃使。
那摇铃使慌忙挥刃格挡,却被蒙面人剑尖精准点中手腕经脉,短刃脱手落地,青铜铃“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声响刺破诡异氛围。摇铃使惨叫一声,手腕无力下垂,刚要后退,便被蒙面人抬脚踹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失去一名摇铃使的配合,幻阵能量骤减,青紫色雾气瞬间变得稀薄,地面的暗金色符文也黯淡了几分。千
夜见状回神,怒喝一声提刀扑来:“敢坏我阵法!找死!”蒙面人不闪不避,趁千夜逼近的瞬间,将长剑猛地刺入地面。
白光顺着地面纹路蔓延,与幻阵的青紫色符文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符文如被灼烧般渐渐褪去光泽,阵中的青紫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消散,鬼魅低语也随之湮灭,那些幻化出的人影瞬间崩塌成细碎雾粒。
“不!”千夜目眦欲裂,眼中满是猩红,这阴罗幻阵耗费她数名精锐死士与摇铃使性命,竟是她最后的底牌,如今被轻易破坏,让她又怒又急。
她提刀疯砍向蒙面人,唐刀带着破风之声,招招搏命,刀影密集如暴雨。蒙面人身形灵活闪避,乌铁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防御圈,每一次碰撞都精准挡在唐刀刃口,借力后退的同时,脚尖勾起地上的青铜铃,猛地发力踢向另外两名摇铃使。
青铜铃带着凌厉劲风砸向两人,一名摇铃使慌忙用手臂格挡,小臂骨裂声清晰可闻,青铜铃反弹落地碎裂;另一名摇铃使试图躲闪,却被蒙面人甩出的剑气划伤肩头,踉跄着后退,摇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声波彻底中断,幻阵失去最后支撑,剩余的青紫色雾气如潮水般褪去,地面的符文彻底熄灭,露出下方干涸发黑的血迹与精锐死士的尸体,惨状触目惊心。
阵中的蒙面人趁机脱身,挥剑劈开残余的零星幻影,快步掠出雾气范围,与另一名蒙面人并肩而立。两人皆是深蓝色衣袍、斗笠面罩,身形与气息完美契合,虽招式根基隐隐有别,却因气场交融,形成一股极强的无形压迫感,笼罩着整个庭院。
千夜握着唐刀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看着满地尸体与受伤的摇铃使,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她很清楚,自己绝非两人对手,继续纠缠只会自取灭亡。
千夜咬牙瞪着两人,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她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唇,握着唐刀的手微微发力,指节泛白。她麾下精锐死伤殆尽,三名摇铃使一死两伤,幻阵被破,底牌尽失,如今别说抓捕王姝与,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可就这般狼狈退走,不仅颜面尽失,还错失了追查惊轲踪迹的最佳机会,更让这两名神秘蒙面人的身份成了谜,日后必成秀金楼大患。
千夜身形微动,脚步下意识向前踏出半寸,似要做最后试探,可对上两人冰冷的目光,又猛地顿住——她能清晰感受到,只要自己再敢轻举妄动,两人便会立刻发难,招招致命。僵持片刻后,千夜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狠戾:“明白了,寒香寻,江晏!我今天认栽”
话音落下,千夜不再犹豫,转身掠向庭院围墙,身形翻跃时带起一阵寒风,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王姝与一眼,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敢多做停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夜色中,只留下一句狠戾的誓言,回荡在寂静的庭院里。
直到千夜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夜色中,两名蒙面人才稍稍放松警惕。
右侧的蒙面人率先转身,快步走向墙角的王姝与,动作轻柔地伸手想去扶她,却在靠近时微微顿住——怕触碰她的伤口。
庭院中恢复了死寂,只剩满地尸体、干涸的血迹与碎裂的青铜铃片,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让人胃里翻涌。
王姝与靠在墙上,左肩的镖伤仍在渗血,腰腹的刀伤也因方才的对峙隐隐作痛,毒素让左臂麻木无力,却始终握着短刃,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名蒙面人。
左侧的蒙面人缓缓走上前,抬手扶住王姝与的右臂,动作轻柔,刻意避开她受伤的左肩,声音沉稳温和,带着几分熟悉的关切:“别怕,是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又缓缓取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沧桑却坚毅的面容。王姝与瞳孔微缩,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安心,握着短刃的手彻底松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江叔……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