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中刻,幽州城暮色初沉,街巷灯火渐起,高勋府邸内已丝竹悦耳、笑语喧哗,宴会厅烛火如昼,雕花窗棂将喜庆光影洒向街面。
院内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宾客身着绫罗绸缎推杯换盏,梨园弟子柳瑜安(主奏琵琶)独坐乐席,醉花阴弟子江爡混在舞姬队列中,二人各以乐舞为掩护,暗察周遭动静,其余同门则在外围配合。
惊轲伏在府邸东侧梧桐树,玄色劲装融于暮色,指尖按刃校准暗卫换岗节奏,靴底紧扣枝桠,气息凝如寒石。
晚风送来丝竹笑语,他眼底冷光锁着主位,借声判断院内动静,气息始终凝而不发,唯有眼底冷光死死锁着主位,静待时机。
城东破庙旁,王姝与身着玄色男装,身形挺拔如青壮少年,手中短刃藏于衣袖,后腰掖着三枚透骨钉,独自绕至耶律挞烈府邸后院墙下。
她屈膝蓄力,足尖点在墙根青石上,身形如纸鸢般轻翻入院内,落地时恰好避开巡逻暗卫手中的灯笼光,顺势缩入假山阴影。
暗卫手持弯刀来回踱步,灯笼光晕扫过假山石,王姝与屏气凝神,指尖扣住透骨钉。
两名暗卫擦肩而过,一人嗤笑:“不过是些中原武林的跳梁小丑,也配让咱们这般戒备?”
另一人附和:“就是,一群软骨头,敢来必是送死!前些日子那次绞杀我都没跟上,这次再有战事我一定要争一争。”
茶肆屋顶上,醉花阴的江辞婉与祁乐云握紧兵器,前者软鞭缠在手腕蓄势待发,后者将火药包藏于衣襟,二人作为外围接应,目光紧盯宴会厅方向,等候信号同步佯攻。
废弃豆腐坊内,裴鹤予将淬毒铁蒺藜埋于街巷拐角泥土中,引线牵至暗处,池可星调试机关弩,箭簇对准援兵必经之路。
二人屏气听着府内动静,指尖不离机关,确保刺杀信号一响,便能立刻阻断外围援兵。
戌时三刻,三声梆子响从城中西巷悄然传出,低沉短促穿透暮色,精准抵达各小队耳中——比原定时间提前近两刻,避开深夜严密盘查,也为分身舆论留足发酵空间。
惊轲率先发难,身形从梧桐树上纵身跃下,足点“踏雪步”掠至宴会厅廊下,趁两名暗卫转头说笑的间隙,侧身贴紧廊柱阴影。
廊下悬挂的宫灯被夜风拂动,光影交替间,他借着仆役往来的身影掩护,悄无声息滑至侧门。
侧门内正有两名仆役端着酒壶匆匆而出,惊轲手腕一翻,短刃如寒星出鞘,精准抵住二人咽喉,力道控制极佳,无半分声响便封喉。
他顺势接住软倒的尸体,轻推至廊柱后,宴乐声恰好盖过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无人察觉异样。
惊轲低身潜入宴会厅,目光快速锁定主位——高勋身着锦袍,正与几名官员碰杯,脸上满是醉意。
身旁侍女捧着酒壶待命,席间一名青衫官员执杯笑道:“不日便是四月会,今岁幽州稍定,总算可借雅集添些气象。”
柳瑜安指尖微顿,故意将琵琶弦音拔高半分,旋即复归婉转韵律。
另一绯袍官员敛笑颔首,面露忧色:“安稳恐难持久,前几日城郊‘天罚’作祟,村落毁去大半,民心至今未安。”
江爡借旋身摆袖之机,将一枚碎银掷向主位旁立柱,同时侧身挡在暗卫视线前。
“所言极是,”一旁通判压低声音,“昨日三名小吏离奇殒命,死状诡异,府中传言系刺客作祟,人心惶惶。”
柳瑜安顺势变调,弹奏出低沉琵琶音,同时放缓节奏,江爡默契放缓舞步。
高勋闻言重重拍案,酒液泼洒案上亦不顾,扬声狂笑道:“一群鼠辈小丑,也敢在幽州地界放肆!”
他执杯扫过众人,语气骄横:“本府护卫如云、戒备森严,纵有刺客胆大包天,亦教他有来无回,挫骨扬灰!”
宾客们纷纷附和吹捧,丝竹声再度响起,三名暗卫虽依旧戒备,神色却因主家的笃定松了半分。
惊轲趁众人举杯相贺的混乱,贴着桌沿疾掠,短刃藏于袖中,足尖点地竟未碰响半只杯盏。
他悄然掠至主位旁立柱后,恰有醉客摔碎酒杯,柳瑜安即刻停拨琵琶,暂收乐声。
江爡假意受惊踉跄,撞向两名暗卫,趁其避让之际散开裙摆,惊轲即刻抓住空隙纵身跃起。
邻近席一名宾客惊声大喊:“有刺客!”
话音未落,惊轲袖中短刃飞掷而出,精准刺穿其咽喉,尸体软倒桌下,混乱瞬间升级。
他身形掠过席间,带起一阵疾风,两侧宾客惊呼避让,方才吹捧高勋的官员吓得僵在原地。
高勋脸上笑意瞬间凝固,醉意被极致恐惧驱散,瞳孔骤缩着向后倾倒,短刃擦过肩甲带出一片血花,溅在满桌酒肴间,惊得宾客魂飞魄散。
宾客尖叫、桌椅倒地声交织,柳瑜安抡起琵琶砸向就近暗卫后脑,江爡推倒酒坛,酒水漫地。
三名暗卫虽反应极快拔刀护主,却被突如其来的阻碍迟滞半步,为首暗卫怒喝:“中原贱种,竟敢在此造次!”招式凌厉却失了先机。
惊轲足尖点在翻倒的酒桌,身形旋身再进,短刃精准刺入高勋后腰,高勋发出一声凄厉闷哼,挣扎着想要呼救。
他手指死死抓着案几,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最终瘫倒在满桌酒肴间,彻底没了气息。
案上烛火被撞翻,火星引燃绸缎桌幔,火势迅速蔓延,将混乱的宴会厅隔成两半,也阻断了暗卫的合围路线。
两名暗卫红着眼扑来,刀刃带复仇劲风,嘶吼道:“杀了这中原杂碎,为大人报仇!”另一名暗卫绕后封路,三人结成死阵不顾火势。
江爡点燃随身火折子掷向幔帐,火势骤猛,柳瑜安用琵琶弦缠住一名暗卫手腕,顺势破坏乐席。
惊轲刻短匕,趁机矮身突进,短刃直刺近侧暗卫咽喉,得手后借火势与舞姬掩护,翻向侧门撤离。
柳瑜安与江爡紧随惊轲身后,沿途破坏乐器、推倒案几,随后按预定路线绕路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