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黎提着食盒,装作送早点的农户走到茶肆门口叫卖。
两名书生暗卫果然抬眼看来,她故意将食盒摔在地上,趁捡拾间隙把烟雾弹丢进桌下。
烟雾瞬间弥漫,暗卫拔刀起身,洛阳从巷弄冲出,长剑直指二人缠斗起来。
卖糖葫芦的老汉挥杖直捣,杖顶暗刃骤然弹出,带着劲风直刺白芍黎后腰死穴。
白芍黎足尖点地旋身避开,短刃反撩削向杖身,逼得老汉收回拐杖,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李观棋与玺傩趁机冲向税署,税官刚下马车,见混乱转身就逃。
玺傩甩出暗器击中其膝盖,税官跪倒在地,李观棋上前一步,短刃干脆利落地抹过他脖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萧烈带着五名黑风卫疾驰而来——他算准刺客会借烟雾补杀,早就在税署外围伏下了后手。
“快走!”李观棋拉着玺傩转身就跑,黑风卫的弯刀劈在身后墙壁上,火星四溅。
白芍黎与洛阳见状,虚晃一招后迅速撤离。
四人在巷弄中狂奔,萧烈带着黑风卫紧追不舍,沿途不断有玄元教弟子加入追击。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前面是死巷!”玺傩一边丢暗器阻拦,一边急声道。
“西侧有废弃染坊,地形复杂适合周旋。”李观棋果断带路拐进染坊。
四人借着染缸掩护穿插周旋,李观棋故意打翻赤红染浆,滑倒几名追兵,趁乱从后门掠出脱身。
此时已近午时,白芍黎左臂被玄元教短刃划伤,黑色毒素快速蔓延,疼得她额头冒汗,身形渐缓。
四人躲进破败民房,洛阳立刻取出解药,划开伤口挤下毒血,再敷药缠紧布条。
“这是无心谷清毒散,只能暂时压制,彻底解毒还需找目非人。”
玺傩望着窗外巡逻的黑风卫,满脸焦虑:“耶律挞烈护卫增员的情报,本应午时前送到惊轲手中。”
李观棋面色凝重,沉默片刻道:“我亲自去送情报,你们留在这里休整隐蔽,等我回来汇合。”
午时正刻,城西北民居区,江辞婉与祁乐云点燃了第三处柴房。
恰逢黑风卫换班午休,防御出现短暂空窗,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吸引了周边巡逻兵。
“再烧两处民房,就能把城北巡逻兵也引过来。”江辞婉将火种丢进柴堆,指向不远处的粮囤。
“烧了这处临时粮仓,既能牵制兵力,又能断他们补给。”
祁乐云点头,将油壶丢向草垛,摸出火折子:“契丹人狡猾,换班或许是故意示弱,速战速决。”
二人刚绕至粮囤旁点燃火折子,两名玄元教暗卫便从囤后闪出,短刃直刺而来。
“有埋伏!”江辞婉侧身旋腰避开短刃,腰间软鞭如灵蛇出鞘,精准缠住一名暗卫手腕。
祁乐云挥刀上前缠斗另一人,江辞婉用力拽回软鞭,短刃顺势刺入暗卫心口。
祁乐云也趁机解决对手,二人快速点燃粮囤,转身钻进巷弄消失在浓烟中。
黑风卫察觉不对,分兵围剿火情与追击,却早已没了二人踪迹。
酉时末刻,暮色四合,城西安静小巷深处,惊轲借着浓烟余韵与夜色,与王姝与短暂汇合。
二人仅在阴影中面对面站定,话语简洁如暗号,不敢耽搁分毫。
“高勋今夜戌时开宴,护卫集中在前院;耶律挞烈酉时后便在书房理事。”王姝与低声道。
她衣袖沾着灰尘草屑,显然已在耶律挞烈府邸外潜伏了两个时辰,“后院暗卫比午时多一倍,每两刻换岗一次,三更正是换岗间隙。”
惊轲点头,将特制信号梆子递给她:“子时正刻,三声梆子响同步行动。”
“我杀高勋,你牵制后院暗卫,速战速决。”
王姝与接过梆子刚要转身,远处便传来玄元教弟子的呼喊与脚步声。
他们循着浓烟方向搜来,提着灯笼在巷弄中来回晃动,光线扫过每一处角落。
“走!”二人同时闪身,惊轲足尖点地翻上院墙,王姝与则钻进巷尾地窖,反手用石板封死入口。
不过两息时间,十余名玄元教弟子涌入小巷,手持短刃逐一敲打墙壁、掀开杂物,连地面脚印都仔细查验。
惊轲趴在墙头紧贴瓦片,屏息凝神注视着下方,待追兵走远才敢动弹。
他借着暮色在屋顶疾驰,绕至小巷另一侧确认无暗哨,才纵身跃下奔向废弃水井房。
途中特意绕路查看高勋、耶律挞烈府邸,见外围黑风卫与玄元教弟子层层布防,街角大树后都藏着暗哨。
惊轲眼底愈发沉凝,萧烈的部署远比预想中缜密,这场同步暗杀注定九死一生。
戌时正刻,枢密院烛火通明,萧烈对着幽州城地图沉思。
桌上五具官员尸体画像一字排开,伤口、毒粉、死亡时辰标注得清晰明了,旁侧还摆着刺客遗留的铁蒺藜、烟雾弹残骸。
“从寅时戒严到巳时补杀,三时辰两场精准暗杀,刺客分工明确,有暗杀、有机关、还有能预判作息的。”
萧烈对玄元教分舵主道:“他们目标从不是外围官员,补杀只是为了分散兵力,给核心暗杀创造机会。”
他抬手点在地图上高勋与耶律挞烈府邸的位置:“高勋设宴人员复杂,耶律挞烈书房灯光显眼,都是刺客的绝佳目标。”
“传令下去,两处府邸加设三重暗哨,换岗时辰临时改为一刻一次,彻底打乱刺客预判的换岗间隙。”
“秀金楼死士分两队,一队守宴会厅外,一队伏在书房附近,刺客现身先围而不杀,等我带人合围。”
分舵主点头:“已传讯千夜,死士戌时三刻前全部到位,每人都配了追踪符,可顺着符气追缉刺客。”
萧烈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群刺客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夜色渐深,亥时过半,幽州城被浓重黑暗笼罩,唯有要害衙门与官员府邸亮着灯火,如黑暗中的獠牙。
整座城池化作一张收紧的暗网,黑风卫、玄元教弟子、秀金楼死士各司其职,连风声都带着戒备。
惊轲回到废弃水井房,关上破旧木门,借着月光擦拭短刃,指尖感受着刀刃的寒意。
他反复复盘三更刺杀路线,默记暗卫站位与换岗节奏,连宴会厅梁柱的掩护角度都逐一推演,不敢有丝毫疏漏。
王姝与藏在城东破庙,靠在神像后方检查暗器毒粉,将换岗时辰记在掌心默念。
她取出短匕在石墙上刻画府邸布局,逐一标记出隐蔽路线。
其他小队也各自在隐蔽点蛰伏:裴鹤予与池可星修复机关暗器,确保能牵制外围守卫。
李观棋已将情报送达惊轲手中,正与白芍黎、玺傩清点暗器,白芍黎伤口隐隐作痛,却依旧紧握短刃。
江辞婉与祁乐云潜伏在高勋府邸旁的茶肆屋顶,紧盯院内动静,随时准备接应。
三更将至,一场关乎生死的同步暗杀,即将在层层围堵与精准算计中悄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