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事并不少见,很多晚期患者,都会在绝望中选择放弃治疗回归生活。
很快,这件事就被大家遗忘了,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毛副院长在查房时,又遇到了那个杨老先生。
那时,他正在跟一位尿毒症的小伙子聊天,听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在做什么交易。
就听那老头说:“小伙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你是个孝顺孩子,也不希望拖累父母吧……”
那姓张的小伙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再次问道:“您……真的愿意为了两年……给我付全部的医疗费吗?”
杨老先生点了点头,慈祥地笑了笑:“当然,事成之后我还可以再给你五十万!”
小伙子眼眶一热,声音哽咽着点头:“行,我愿意!”
毛副院长心头一震,悄然退至门边,看来这两人的交易是达成了。
但是他从“两年”“五十万”等词语上,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这事恐怕并不简单。
那小伙子的情况,毛副院长是知道一些的。
小伙子家里的条件并不好,又查出了尿毒症,换肾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只能靠每周三次透析勉强维持生命。
然而这同样耗尽了家中的积蓄,还欠下不少的外债。
可是这病除了换肾,根本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法,透析也只是延缓病情恶化罢了。
就算毛副院长是个医生也得承认,这病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家庭和患者都终将被吞噬。
可那老头说的,什么用金钱换两年……换两年什么?
难道是……换两年寿命?
毛副院长心头一紧,便推门进入了病房:“杨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那老头一看是毛副院长,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哼!又是你这个庸医!”
说着,他转身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那我等你!”然后便拄着拐杖朝外走去。
经过毛副院长身边时,还啐了一口:“呸!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我的病我自己治!”
“哼,一群废物!”老头黑着脸走了,只不过那背影好像比前些日子挺拔了些,步履也稳当许多。
毛副院长对他们之间刚刚的谈话仍心存疑虑,立刻就问起了那小伙子:“小张,杨老先生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
那小张明显不想谈,低头攥紧衣角,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见两个人都不愿意说,毛副院长心头的疑惑更重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地走了,可心中始终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反常。
大概又过去了一周,一个传闻在医院中流传开来,证实了毛副院长心中不好的预感。
就在毛副院长目睹了那一老一少交易的几天后,有天后半夜,医院住院处的患者大多都睡着了,保安像往常一样在全楼巡逻,当他走到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时,突然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保安顿时一皱眉,这里靠近医院的太平间,倒是有些人会在这里给逝去的亲人烧纸,但是这极容易触发火灾报警系统,而且医院明令禁止!
于是,他循着气味快步靠了过去。
但是等他拐过水泥柱,看到艳琴的情况后却愣住了。
他看到的,正是那个杨老先生和姓张的小伙子,当然保安当时并不认识他们,是事后大家确认的。
保安看到,他们并不是在烧纸,而像是刚做完了什么法事。
因为地上摆着些蜡烛、黄纸符、白瓷碗之类的,还有两片刚烧完的纸灰,看形状像是小纸人。
那小张的神情有些紧张,“大爷,这样……就行了吗?”
那杨老头用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说:“呵呵,行了,行了……”
说完,便提起他身边的一个纸袋子递了过去:“这是答应你的五十万,够你几年的治疗费了!”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接过袋子:“谢谢……谢谢您……”
保安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便大吼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呢?”
“在这瞎搞什么!”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张明显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而那个杨老头却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走开!跟你没关系,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
说完,弯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拉着小张就离开了。
保安呆立在原地,他从来没碰到这么牛气的主儿,他确实只是个保安,也就能起到个制止和劝离的作用。
不过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怎么都透着诡异,所以他就把这当成奇闻传了出去。
再接下来的事就更加离奇了,又过了十几天,那个杨老头来到医院做检查,毛副院长作为他曾经的主治医生,也看了他的检查报告。
这一看,让毛副院长十分意外:“杨老先生,您的癌细胞被控制住了!”
“您……您是又做了什么特殊的治疗吗?”
刚开始,毛副院长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还以为这老头,是不是偷偷试了什么新药或参与了新方法的临床试验,又或者是找到了靠谱的中医调理。
可没想到,那杨老头得知自己的癌细胞被控制住后,竟然大笑了起来,十分得意:“哼!这你就管不着了,是我自己想办法治的!”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结果一般。
他站起身来就要离开,离开时还不忘嘲讽一句:“这可不是你们这些庸医能懂的!”
“是我用钱买来的!”
毛副院长看他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再追问,可这件事的走向很快就不对劲了。
那个患有尿毒症的小张,竟然查出了癌症。
当他得知自己同时患上了两种绝症,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
他疯了,不停地大喊着什么让老头给害了、老头用了邪术、他后悔了、要去找老头退钱之类的话。
毛副院长前前后后一联想,一下子就想通了,马上找到小张了解了详情,同时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小张说,最开始,就是那个姓杨的老头主动找上他的,推心置腹地给自己分析,说他这尿毒症本来就是让人活受罪,还拖累了家人。
得到小张的认同后,那老头就抛出了自己的诱饵,说愿意用二十万买小张两年的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