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乔飞这继续敲着门。
“喂，开门呀！”
这一叫，屋内就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过来开了门。
但是他只打开了一条小缝隙：“我们这没漏水！”乔飞看到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不能吧！我们家的天花板都被泡了，不是你家是谁家？”
“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可那人一板脸，语气生硬：“我们家没漏水，你找错人了！”
“去别家看看吧，有事找房东！”
说完，“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喂！配合一下呀，那你们房东电话是多少？”乔飞又敲了两下门，但却没人理会他了。
乔飞下到五楼后，朝着胡不凡撇了撇嘴，小声说道：“那家一定有问题！”
“怎么了？什么情况？”
“谁会在家里这个点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对！有古怪！”胡不凡也想明白了：“那咱们破门，亮身份进去！”
乔飞摇了摇头：“别，我应该是猜出那屋里是什么情况了，就咱俩怕是控制不住局面，得有人帮忙！”
胡不凡瞪大了眼睛：“这么严重？”
“那屋里是什么情况？”
乔飞压低了声音：“我估计那屋子里至少得有二、三十个人！”
“什么？！”
半个小时后，师兄弟二人联系了附近的一个辖区派出所，来了四个夜班民警还带来了十几个联防队员。
众人在楼下悄悄布置了一番，把整栋楼都围了起来。
随后还是乔飞打头阵，胡不凡跟在后面，带着几个人上了楼。
乔飞再次敲响房门，“喂！开门！”
“水越漏越严重了，就是你们家的事！”
“开门！”
门敲了好久，也叫了好久，终于有人来开门了，还是那个穿着西装的人。
这次也没废话，那人刚打开房门，胡不凡就猛地一拉门把手，把房门拽开了。
那男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你们……”
乔飞一亮警官证：“警察！请配合调查！”
胡不凡立刻侧身挤进屋内，同时伸手将那西装男往旁边一拨，厉声喝道：“所有人不许动！”
“原地站好！”
屋内景象令人窒息：不算大的客厅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该放电视的地方立了一块大白板。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扎着蓝色领带的男人似乎正在讲课。
白板上写的是1040阳光工程，180天成为千万富翁！
而客厅的地板上，坐了近三十个男男女女，如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课。
见有人进来了，那些人纷纷转头看向了胡不凡，但他们的脸色全是木讷与茫然。
胡不凡的脑子有些懵：“你们……”
乔飞进来后，轻轻地杵了一下他：“师兄，这是老鼠会！”
“老鼠……会？”
“就是传销，传销组织！”
胡不凡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也不怪他，他是真没接触过这种非法聚集的活动。
而乔飞在上学时经常被借调，参与过多次打传专项行动，对这类传销的运作模式和话术套路都烂熟于心，在这方面还真比胡不凡有经验。
胡不凡明白过来了，一指那白板前的讲师，厉声道：“你，蹲下！双手抱头！”
可那人根本就不配合，还理直气壮地吼了起来：“我们这是惠民工程，是全民致富，是国家支持的阳光项目！”
“不是传销，我们有追求财富的权力！”
乔飞也不客气，过来就给他铐上了：“就这‘1040阳光工程’，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传销组织代号，都快二十年了，你们的话术也不改一改，老实一点！”
等民警和联防队员进来后，那一屋子的学员才算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老实地靠着墙边都蹲好了。
胡不凡和乔飞又把宋城喊了过来，“宋哥，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那个求救的人？”
“好，好！”
宋城一个个地仔细看完了，却摇了摇头“没……没有啊，那个人的额头上好像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宋城刚说到这，这群“学员”中有个矮个子的小伙怯生生举了举手：“你们说的那个……脑门上有红色胎记的，我见过……”
“不过……不过……”
乔飞看出他是有什么顾虑不敢说，就把他带到了旁边的厨房中。
“你见过他？”
那个小伙子的眼睛在厨房中四处乱瞟，“嗯，见过……就在这里……”
“但……他是个鬼……”
“鬼？”这个回答让两人并不意外。
“那你具体说说……”
那个小伙子见两个警察对‘鬼’这个字，并没有那么敏感，有些意外，便壮着胆子继续讲了起来。
小伙子叫胡永杰，是被同村的一个朋友骗来的。
当时说的是，在京城给他找了个不错的工作，还给他介绍了个对象。
可当他坐着火车赶来后，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么多人天天听课，这不就是传销吗？
当时他就想走，可是却被那个朋友拦了下来，又叫来了一个“老师”一起给他讲，这不是传销，是全民普惠的人人金融，很快就能挣大钱的。
胡永杰也被他们说得有些动心了，便留了下来。
而且当时他的手机和身份证也都被人收走了，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不留下也不行了。
那些人天天堵着门的摁着他听课，过了几天，他也觉得“老师”讲得很有道理，之后就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了。
不过当“老师”让他也叫几个人来的时候，胡永杰就有些抵触了。
一是自己并没有多少亲戚朋友，二是他始终没有被完全洗脑，不愿意去害熟人。
“老师”看出了他不太听话，就安排他天天给大家做饭，打扫卫生，想逼着他叫人来。
也就是那时，他见到了鬼。
那天，他正在厨房里做饭，这地方能有什么正经饭，就是白菜土豆、粉条炖一锅，想见点油水那是不可能的。
一大锅土豆白菜在锅里炖着，胡永杰就蹲在厨房里挠头，他那时真的很纠结。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叫人来，那就一直是下层销售，赚不到钱不说，还得被憋在这小屋里听课、做饭、打扫卫生。
叫一个人来，自己就能爬一层，作为金牌营销经理，按照那老师说的，不但有机会挣到好几万，还能离开这里，去外面开拓市场。
可……他自己也知道那是害人，自己的良心上又实在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