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功法传承的事宜敲定,各堂主事领着数百弟子有序退走,洞府内方才的热闹渐渐归于清寂,只剩晨光顺着缺口静静流淌,在地面铺开斑驳的光影。
人群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消散,一道清雅的身影便踏着晨光而来,正是温玉。
她身着淡青色宗门袍服,衣袂轻扬,步伐沉稳,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玄真子身上,微微躬身行礼:“师祖。”
玄真子抬眸看向她,原本因操持宗门事务而略显松弛的神情,此刻添了几分郑重,抬手朝她虚引,语气沉缓却不容置疑:
“温玉,留下。”
徐仙与白璃闻言,脚步顿住,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
他们知晓,玄真子特意点名留下温玉,必是有关乎宗门核心的要事相商,绝非寻常琐事,当下便默契地朝着洞府外退去,为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待徐仙与白璃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外,玄真子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温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含着几分期许:
“温玉,你之前就执掌宗门事务多年,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此刻留你,是为那套简化功法的后续传承,还有更重要的隐秘,需与你细细交代。”
温玉神色一凛,腰背挺得更直几分,语气沉静:“师祖但说无妨,温玉定当全力办妥。”
玄真子微微颔首,抬手间,指尖灵韵流转,在半空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洞府内外的气息隔绝开来,确保此番交谈不会被旁人探知。
“那套简化功法,虽能让宗门弟子入门,却并非全无隐患。”
他语气凝重,缓缓开口,“功法的核心意蕴,暗合天地法则的一角,寻常弟子修炼,可借其夯实根基,但若有人心怀不轨,借这套功法推演法则漏洞,便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灾祸。”
温玉眸光微动,瞬间领会了玄真子的深意,当即点头:“弟子明白,功法收录之时,便需设下限制,非宗门核心弟子,不得接触功法的核心推演之法,且需立下誓言,不得私自外传。”
“不仅如此。”
玄真子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与那套功法同源的气息。
“这枚玉简,藏着原版功法的核心脉络,也是我推演新路的关键。
三日后功法收录,这枚玉简需由你亲自保管,藏于藏功阁最隐秘的禁地,非我亲传口谕,任何人不得触碰。”
温玉上前一步,双手郑重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她神色肃然,沉声道:“弟子领命,定将玉简妥善保管,绝不让任何人染指。”
玄真子看着她沉稳的模样,眼底的期许更甚,又补充道:“另外,功法普及之后,需密切关注弟子们的修炼情况,尤其是那些灵力波动异常的弟子,一旦发现有人修炼时引动异常法则波动,立刻上报,不可延误。”
温玉一一记下,没有丝毫疏漏,语气坚定:“弟子明白,后续会安排各堂执事轮番巡查,一旦有异动,立刻封锁消息,第一时间禀报师祖。”
玄真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透过洞府的缺口望向远方,语气缓和了几分:
“宗门的未来,既要靠功法传承,更要靠如你这般可靠的人。
简化功法普及是根基,这枚玉简是底牌,二者缺一不可,往后宗门的安危,便系在你们几个身上了。”
温玉躬身,语气铿锵:“弟子定不负师祖所托,守好宗门根基,护好功法传承。”
洞府内,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晨光与风声,唯有二人的交谈声沉稳回荡,每一句叮嘱,每一份托付,都沉甸甸地落在肩头,为灵霄宗的未来,筑牢了隐秘而坚实的防线。
…
石阶小路蜿蜒在山间,两侧古木参天,枝叶筛落的碎光,在青石板上晕开细碎的斑驳。
徐仙与白璃并肩缓行,衣袂被山风轻拂,携着雨后草木的清润,将先前洞府的凝重,悄悄揉进这静谧的山景里。
一道清越的呼唤顺着石阶传来:“徐师弟。”
徐仙抬眼,见温玉身着淡青长老袍服,沿着石阶快步而来,发间玉簪随步伐轻晃。
待温玉行至近前,朝白璃略一颔首,便转向徐仙:“王易和林羽,已出宗了,他们此行,是为寻长生秘录玉简里记载的不老药药材。”
徐仙脚步一顿,眉峰微蹙:“不老药的药材难觅,他们二人可有明晰的线索?
这药关乎何人,让你这般挂心。”
温玉垂眸,指尖摩挲着袖口纹路:“不老药是为至亲备下的,若能炼成,可解至亲沉疴,免其受岁月病痛侵扰。
药王谷负责炼制,分配权在你手中,毕竟长生秘录的配方,还有三份主药,皆是你所寻,旁人无从置喙,只盼他们能顺利寻得药材,给至亲留一线生机。”
徐仙闻言,神色沉了沉,随即颔首:“好说,宗内弟子本就该优先,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山:“长生秘录里的主药玄息草,受天地灵韵所限,一年仅产一株,极为稀缺,故而每年至多炼出一炉不老药。
如今三份主药与配方俱在,分配一事,我会以宗门为先,兼顾情理,断不会辜负这份托付。”
温玉立在一旁:“玄息草珍稀,王易、林羽皆是稳妥之人,既有明确目标,又彼此默契,只要行事谨慎,未必寻不到所需药材。
药王谷炼制技艺精湛,药材齐备,炼出不老药只是时间问题。”
徐仙微微颔首:“宗门事务有你操持,阿九也放心。
只是外出寻药,山野凶险,还得给他们多备些护身法器与应急丹药,真遇险境,也好添几分保障。”
温玉应道:“我已为他们备好护身法器与疗伤丹药,还让他们随身带着传讯符,若有变故,能及时传讯回宗。
只是药材生长之地隐秘,传闻常有异兽盘踞,终究让人放不下心。”
徐仙抬手:“放心,他们二人是宗门的好苗子,既有为至亲寻药的执念,便不会轻易退缩。
分配权在我手,我会秉持公允,护好宗门弟子,也不让为至亲求药的人寒心。
我们守好宗门的退路,若他们真遇难处,宗门上下,定会全力相助。”
温玉唇角牵起浅笑:
“你这番话,我安心,只盼他们早日归来,带回炼制不老药的药材。”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石阶上。
徐仙与白璃陪着温玉立在小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