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石壁被炸开的缺口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落在地面石头上。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的灵韵虽因方才的巨响略显紊乱,却并未有半分走火入魔的迹象,紧闭的双眼沉静如渊,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遭灵气如潮水般聚散,隐隐透着一股超脱常理的韵律。
徐仙与白璃并肩立在洞府角落,周身护体灵韵悄然收敛,生怕惊扰了玄真子的推演。徐仙的目光紧紧锁在师祖身上,原本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他最担心的功法反噬并未发生,可眼前的景象,却比反噬更让人心惊。
玄真子分明是在原有功法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那运转的灵力轨迹,诡谲莫测,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白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流转着细碎的符文,正悄然解析着玄真子周身流转的灵力脉络。
她能感觉到,那套运行之法已然超脱了寻常功法的桎梏,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撬动天地间的某种法则,威力绝伦,却也暗藏着难以估量的风险。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任由玄真子的推演在无声中推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洞府内只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玄真子衣袂轻动的声响。
徐仙几次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前,却又硬生生收回。
他知晓,修行到了这般境界,推演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丝干扰都可能让前功尽弃,他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师祖熬过这漫长的一夜。
洞府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炸裂的石门前。
各堂弟子身着肃穆的宗门袍服,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弟子,足足几百号人,鸦雀无声地伫立着,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洞府的入口。
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洞府内的结果,等着知晓这惊天巨响背后,究竟是福是祸。
不知过了多久,玄真子周身的灵韵忽然一敛,那股撼动天地的气息骤然收敛,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又归于沉静。
他抬眸看向角落里的徐仙与白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与疲惫:“让你们久等了。”
徐仙连忙上前道:“师祖无恙便好,弟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玄真子摆了摆手,缓缓起身,衣袂拂过蒲团,带起一缕微风:
“非是无恙,是侥幸寻得一条新路。
这功法推演到了关键处,引动了些许动静,倒是惊扰了宗门众人。”
说话间,洞府外的嘈杂声隐约传来,玄真子抬眸望向那炸裂的石门,目光扫过外面等候的众人,语气沉稳:
“既然都来了,便让他们进来吧,也该让宗门知晓,此番变故,非祸非灾,而是我灵霄宗,多了一分抗衡风雨的底气。”
徐仙闻言,转身快步走到洞府入口,抬手间,一道柔和的灵韵散开,朝着等候的众人传去讯息。
不多时,各堂主事便领着弟子,井然有序地步入洞府,几百道目光瞬间汇聚在玄真子身上,带着敬畏、好奇,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玄真子站在洞府中央,周身虽无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朗,响彻整个洞府:
“此番洞府炸裂,并非功法失控,而是我于闭关之中,另辟蹊径,推演出了一套全新的功法运行之法。
此法虽未彻底完善,却已初具威力,往后,我灵霄宗,便多了一门压箱底的本事。”
话音落下,洞府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喜意。
各堂主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振奋,弟子们眼中的担忧也化作了炽热的光芒,看向玄真子。
徐仙站在玄真子身侧,望着洞府内振奋的众人,又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师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
晨光顺着炸裂的缺口淌入,将众人的身影拓在青石地面,玄真子的声音沉稳落地,驱散了此前因巨响萦绕的紧绷,让在场众人紧绷的肩颈悄然松缓。
待弟子们的惊叹声渐歇,玄真子抬手拂过衣袖,目光扫过各堂主事与数百弟子,语气郑重而平缓:
“这套功法虽是另辟蹊径所得,威力超绝,却因路数诡谲、门槛颇高,若贸然让全宗弟子修炼,不仅难以入门,更易因灵力不济反伤自身。”
话音刚落,众人眼中的热切便收敛几分,不少人垂眸思索,显然也掂量清了功法门槛的分量。
徐仙立在玄真子身侧,心底同样清明。
顶尖功法再好,也需适配修行者的根骨与境界,贸然普及,只会拖累宗门整体修行进度。
玄真子见状,指尖萦绕起柔和灵韵,在半空勾勒出简化功法的脉络纹路:
“我已耗费一夜,将这套功法的核心意蕴与运转诀窍反复打磨,去芜存菁,凝练出一套简化运转之法。”
他目光落向藏功阁的方向郑重道:
“三日后,这套简化功法便会收录于藏功阁顶层,宗内弟子皆可前往领取修行。
简化之法虽不及原版浩瀚,却足以让寻常弟子入门夯实根基,待日后修为精进,再转修原版也不迟。”
此言一出,洞府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堂主事眼中浮起喜色。
他们心里透亮,一套能普及全宗的功法,对宗门而言,是筑牢防线的底气,更是提升弟子实力的根基,往后应对外敌,便多了几分从容。
徐仙当即躬身,拱手行礼:“弟子领命。”
玄真子此举,是把宗门的安危与未来,实实在在落在了实处,耗费心血简化功法,只为让每一位弟子都有修行的机会,这份担当,无需多言,躬身便是最实在的回应。
其余弟子也纷纷躬身,整齐的行礼声在洞府内回荡,震落些许碎石,却掩不住众人眼底的热切。
数百道身影躬身的弧度,是对这份传承最郑重的认可。
玄真子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落向徐仙,语气带着期许:
“藏功阁收录功法之事,便交由你与各堂主事一同操办,务必确保传承有序,莫出纰漏。
另外,功法虽已简化,仍需提醒弟子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
徐仙沉声应下:“弟子谨遵吩咐,定与各堂主事妥善安排,不辜负师祖心血。”
各堂主事也上前一步,拱手领命,神色郑重。
这不仅是功法的收录,更是宗门传承的延续,半点马虎不得。
玄真子望着众人各司其职的模样,眼底的疲惫尽散。
望向洞府外渐亮的天色,语气温和:“宗门的根基在弟子,唯有让每一位弟子都有成长的机会,灵霄宗才能在这修行界站稳脚跟。”
说罢,他指尖轻挥,柔和灵韵漫开,将炸裂的石壁与散落的碎石缓缓修复,破败的洞府渐渐恢复闭关时的清幽。
徐仙眼底都浮起笑意,这场因功法推演引发的变故,已然化作宗门崛起的契机。
接下来的三日,藏功阁必将迎来热闹景象,而灵霄宗的未来,也将在这套功法的传承里,悄然改写。
洞府外,各堂弟子有序散去,脚步轻快,口中奔走相告这门威力不凡功法的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