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萌小声补充，语气像在解释一个算法：
“东京哥，老板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手握春天资本的钱，是买方市场。
有些Ip，可以等。等它们热度过去一点，或者等它们急需变现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价码更划算。
今天接触，是建立联系和认知。”
夏知秋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就是吊着他们。今天咱们把方案、数据、诚意都摆那儿了。他们现在不接，心里也会惦记。这叫……战略储备？或者说，咱们是鲶鱼，先进去搅和一下。”
李伟点头，目光扫过王东京依旧紧绷的肩膀：“别钻牛角尖。咱们的网，刚撒出去。急什么。谈判是持久战，心态比技巧更重要。今天你顶住孙总监的压力，已经过关了。”
王东京想了想，脸色慢慢缓过来，肩膀也松弛了些，重新拿起筷子：“懂了。是我太盯着眼前这一场了。”
“吃面。”李伟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面。
暖黄灯光下，蒸汽氤氲。
回酒店的路上，李伟手机震了。是宋和平发来的语音，点开，他声音火急火燎：
“李伟！出事了！我刚打听到，梁实那边，就是抄咱们‘草莓酪酪’出‘热带风暴’那个，他们憋了个大招！下周要上线一个新品，叫……叫‘星空冰钻’！
从名字到概念，完全照搬咱们‘银河低语’那套！宣传图我都看到了，也是黑底带闪，说什么‘一口喝下星空’！
他们还请了一大堆网红和水军，准备下周一开始全网轰炸！”
语音里还能听到宋颜颜在旁边小声劝“哥你别急”。
李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打字回复：“知道了。别慌。”
回到酒店房间，王东京他们也知道了消息，有点愤愤。路小萌已经上网搜到了梁实新品预热的一些零星截图。
“太不要脸了！”王东京说，“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李伟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找到“伟丽鲜果”的官方号。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几天前发的“魔法师”系列常规宣传。
他在下面，用官方号留了条评论。就四个字：
“期待周一。”
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行了，”他对看着他的三个人说，“该干嘛干嘛。明天还有一家要谈。”
王东京懵了：“老板，这就……完了？不反击？不控评？不准备律师函？”
“准备那个干嘛。”李伟拿了衣服往浴室走，“洗澡睡觉。”
梁实饮料市场部，晚上九点。
新媒体运营小组长小刘正在刷微博，做每日监测。忽然，她手指停住了，眼睛瞪大。
“王、王经理！”她声音有点抖，“你快看！‘伟丽鲜果’官微……在他们自己那条老微博下面留言了！”
市场部副经理王磊正在跟文案对下周的推广软文，不耐烦地走过来：“留什么言？骂我们了？”
“不……不是。就四个字。”小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期待周一’。”
王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周一……周一不就是我们‘星空冰钻’上线的日子吗？他‘期待’什么？”他眉头皱起来，“这什么意思？正面宣战？还是有什么后手？”
他拿过手机，反复看那条评论。简单得可怕，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把截图发我。我汇报一下。”王磊说，心里有点打鼓。
半小时后，梁实饮料的会议室灯亮了。市场部总监、品牌部负责人，甚至分管营销的副总裁都被一个电话叫来了。
投影上，是那条“期待周一”的截图。
“都说说，这是什么路数？”副总裁脸色不太好看。下周一的新品战役是近期重中之重，预算批了一大笔，就等着打响。
市场总监摸着下巴：“按理说，我们抄袭……借鉴他们的创意，他们应该愤怒，应该发律师函，应该在网上骂街。这‘期待’……是反话？高级嘲讽？”
品牌部负责人是个女强人，想法多：“会不会是他们也在周一有什么大动作？比如……他们也发新品？或者公布什么重磅合作？故意这么说，搅乱我们节奏？”
“查！立刻去查！”副总裁下令，“查‘伟丽鲜果’最近的所有动向！注册了什么新商标没有？供应链有没有异常备料？有没有秘密接触其他研发团队？特别是周一！看看周一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下面的人赶紧忙活起来。有人去查工商信息，有人去打听行业消息，有人去翻李伟和宋和平等人的社交媒体。
会议开了两小时，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是虚张声势？是确有后手？是误导我们？还是单纯的……客气一下？
没人敢确定。但那种被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等着看你周一表演的感觉，让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
“我们的宣传节奏要不要调整？”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原定周一早上八点全网推送。要不要……推迟一下？或者提前？避开他们可能的动作？”
“胡闹！”副总裁拍桌子，“阵势都摆开了，网红、渠道、广告位都定了，你说改就改？成本谁承担？效果谁保证？”
但他心里也虚。李伟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跟洪山资本要三亿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这种疯子，谁知道周一会不会真搞出什么事来？
“加强监测！”他最后说，“从现在开始，到周一，二十四小时盯着‘伟丽鲜果’和他们相关所有人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散会！”
酒店这边，李伟洗完澡出来，王东京凑过来，举着手机：“老板，有动静了。梁实那边几个预定要发推广的网红，刚刚有两个突然把微博设成仅粉丝可见了。还有个营销号，把定好的预热文案删了。”
路小萌也看着电脑：“他们公司高层和几个部门领导的微博，最近十分钟访问量异常增高，估计在疯狂搜我们。”
李伟擦着头发，看了一眼。“嗯。”
“就……‘嗯’？”王东京问。
“不然呢？”李伟坐下，“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让他们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