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屠彪见到赵景睁眼,连忙压低声音轻声呼唤,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哦?他娘的还真醒了?”牢门外的明淮闻声望去,见赵景果然已经恢复了神采,眉头当即就是一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简直是坏了他的好事。
他身后还站着几名明家的守卫,个个手持法器,沉默不语,神情警惕。
秘境入口那边闹出的动静,山谷之中只有明淮一个人知道,但他此刻却打定主意,假装对此一无所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对着洞内的赵景冷声喝道:“你的同伙已经把事情都招了!说!你到底把明安的神魂藏到哪里去了!”
装模作样的审一些有的没的,如此一来,就算家主事后问起,他也可以说自己是立功心切,先行审问,哪里算得上是拖延不报。
赵景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身旁的屠彪。
见屠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他开口问道,声音略带沙哑:“屠兄,他们给你用刑了?”
屠彪摇了摇头,眼睛也亮了起来,见到赵景此刻沉稳的语气,与当初在琼玉渡外的模样何其相像,他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他开口解释道:“我无事,只是见你当时状况不对,便用了些精血帮你拖延片刻。”
“哼!若不是家主仁慈,给了你三滴翠灵浆救你性命,你以为你能活得下来?”外面的明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警惕渐生,嘴上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个家伙,莫不是脑子被禁法反噬给伤坏了?
纵使自己上刑了,他又能如何?
赵景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挣扎着,似乎想要从地上坐起。
屠彪见状,连忙伸手想要去搀扶。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十分突兀的传来。
明淮与屠彪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赵景的手正扒着墙面一块被岩壁,借力起身。
而那块坚硬的洞壁岩石,竟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蔓延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明淮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迷惑,随即他猛然将视线转向赵景。
迎接他的,是赵景脸上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彭!!!
下一刻,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猛然从赵景的体内炸裂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紧接着,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明淮脸色剧变,心中大骇,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脚下法力一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窜出。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景象,径直朝着山谷中央的阵眼飞去,企图再次催动大阵,将这脱困的恶龙镇压。
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碎裂声带着狂暴的冲击波,从那洞口之中猛然传出。
几名离得最近,没能第一时间逃开的守卫,被这股气浪当面击中,口喷鲜血,身体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洞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远处的石壁上。
明淮见状,心头狂跳,连忙从怀中掏出令牌,法力疯狂涌入其中,意图将所有落下的牢门再次封死。
随着令牌光芒大作,那洞窟最外层,由混煞精钢铸造的牢门应声而动,带着万钧之势轰然落下。
吼!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只见一头硕大无比的黑色龙头猛然从洞口之中探出,它头生峥嵘双角,血色龙须飘荡,一双漆黑的龙目中满是暴虐与冰冷。
那巨大的龙头竟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那两扇即将合拢的厚重牢门,给牢牢地顶住了!
周围的守卫见此凶威,也是被激起了凶性,纷纷祭起各自的法术与法宝,朝着那只露了一个头的黑龙,狠狠地轰击而去。
一时间,五光十色的法术光华在赵景的龙头之上轰然炸开,各色法宝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砸在他的鳞甲之上,爆发出巨大的冲击。
随后,又是一声更为狂暴的龙吼从那龙口之中传出。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声浪。
黑色的音波层层叠叠,如同实质的扩散开来,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神欲裂的诡异魔意。
所有被这音波扫中的修士,皆是神魂一黯,眼前幻象丛生,种种最恐惧之事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蹦出,一时间竟是呆立当场。
趁此机会,那巨大的黑龙之躯,已是完全从洞窟之中挣脱了出来。
它身躯庞大,鳞甲森然,一条粗壮的龙尾轻轻一卷,便将尚在发愣的屠彪稳稳地托在了身后。
明淮眼见黑龙彻底脱困,心中惊惧到了极点,他连忙用令牌来催动阵法,无数金色的符文自地面升腾而起,将他自身层层护住,随后继续朝着阵眼冲去。
怎奈何,赵景此刻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些杂鱼,那双冰冷的龙目,早已死死地锁定了阵法中心的明淮。
几下摆动之间,赵景便已游龙至明淮身后。
他无视了那些燃着金色烟气的符文,只是张开一只巨大龙爪,便朝着下方的明淮当头拍下。
啪!!!
那些燃着熊熊金焰的符文,在龙爪之下,竟是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便被他一爪生生握散。
巨大的力量在龙爪之中爆发,形成了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浪,猛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而鼓动全身法力的输入令牌的明淮,更是在这一爪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直接压成了一滩肉泥。
那滩血肉,又随着那狂暴的气浪,化作了无数碎末,射向了山谷的四面八方。
这一爪,赵景用尽了全力。
可怖的是,他那只覆盖着坚硬龙鳞的右爪,在金焰的燃烧下,许多鳞片碎裂脱落,更夸张的是,整个龙爪竟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
赵景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那一爪拍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爪内的龙骨在还未接触金色符文的瞬间,便已有数处崩断,就连附着其上的肌肉筋脉,也一瞬间全部崩裂开来。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细思索。
赵景甩了甩那只暂时废掉的右爪,转过巨大的龙头,冰冷的目光扫向了山谷中剩下的那些守卫。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再次开启。
龙躯的磅礴威势,与心灾魔胎那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人心神的诡异特性相结合,让此刻化身为龙的赵景,在这些修为低微的修士面前,成为了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那股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双重战栗之中,心头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甚至连捏碎传讯符这等简单的动作,都已经忘记了。
经历过九死蚕命书第四变的蜕变之后,赵景的龙躯,已然从之前的水缸粗细,暴涨到了磨盘大小。
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动用什么神通,只是每一次挥动利爪,每一次甩动龙尾,那些守卫们虚弱无力的反抗,便会在顷刻之间被彻底瓦解。
不出片刻功夫,整个山谷之中的守卫,便已全部被他屠戮殆尽。
一缕缕殷红的血丝,自各处残破的尸身之中缓缓析出,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汇聚成溪流,尽数涌向赵景那庞大的龙躯。
在他体内血鹤之力的作用下,那只扭曲变形的龙爪,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
赵景的龙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他娘的,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