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抓起那颗画着眼睛的玻璃珠,指尖被珠子的冰凉冻得一颤。
她转身就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叩……叩…”急促的声响,像在追赶一段快要消失的时光。
“梦琳…,姐姐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路,却照亮了心底最清晰的方向——云南,那个有星星、有石榴树、有她妹妹的地方。
沈清让司机送她去机场,当车开出别墅时………
沈清透过后视镜看见,窗外的石榴树影在月光下渐渐舒展,枝桠不再张牙舞爪,倒像一双温柔的手,推着她往有光的地方去。
她知道,赎回典当的东西或许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但只要能找回那个被她弄丢的妹妹,再难的路,她也愿意一步步走下去。
因为江影说得对,姐妹是手和脚,怎么能互相伤害呢?好姐姐,更不会让妹妹的眼泪白流。
沈清坐在车里,掌心的红玻璃珠被体温焐得发烫。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她那些被欲望裹挟的日子,模糊又刺眼。
她反复摩挲着珠子上那道细小的刻痕,江影修钟时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有些东西藏在骨头里,就算你想忘,它也会自己往心里钻。”
比如沈梦琳总在她加班时悄悄放在桌角的热牛奶,比如妹妹背对着她时,悄悄揉红的眼睛,比如那些被她当作<算计>的温柔……
原来早就在骨血里生了根,只是被她用权力的泥土死死压住,直到江影那句“姐妹是手和脚”,才终于劈开土层,让愧疚破土而出。
“张特助,”沈清拿起手机,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把未来一周的会议全取消,沈氏的事……暂时交给副总。”
电话那头的特助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下。
沈清挂了电话,指尖悬在与沈梦琳的聊天界面上,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亲爱的小尾巴!姐姐来找你了。”
发送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沈梦琳总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奶声奶气地喊“姐姐等等我”。
而她总会故意跑快两步,看妹妹气鼓鼓地叉着腰,却还是会追上来抓住她的衣角。
车刚停在机场门口,沈清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她手里攥着条刚用红绳串好的手链,青金石珠与红玻璃珠交替缠绕,每颗珠子在阳光下都闪着细碎的光,像把那些被她弄丢的时光,一颗颗串了起来。
广播里突然响起飞往云南的航班信息,她猛地抬起脚跑起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快且急促的“嗒……嗒…”声。
像小时候追着沈梦琳跑在石榴树下那样………那时妹妹举着颗红石榴,笑得露出豁牙,而她踩着凉鞋,裙角被风掀起,满鼻尖都是石榴的甜香。
此刻的云南山区,沈梦琳正蹲在学校的菜地里摘青菜。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泥,点开信息的瞬间,眼睛突然亮了,像被揉进了整片星空。
“校长!”她猛地站起来,棉布裙上沾着的草屑簌簌落下,“我姐姐来了!她说她来找我了!”
正在翻土的校长直起腰,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眶,笑着打趣:“看你这模样,哪像个老师,倒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姐姐,她真的来了!”沈梦琳把手机按在胸口,声音发颤,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来的。”
她想起姐姐小时候总说“小尾巴最乖了”,想起自己偷偷把东南亚项目的漏洞改成只有姐姐能看懂的标记时,心里默念的“姐姐一定会明白的”。
想起离开那天抱着琴盒哭到发抖时,还在想“姐姐只是暂时生气了”——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真的能等来回音。
“快去收拾收拾,我帮你看会儿课。”校长挥了挥手,看着沈梦琳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这姑娘来支教半年,总在深夜对着颗红玻璃珠发呆,说那是“姐姐的眼睛”,如今眼睛的主人来了,她眼里的光总算落了地。
当飞机降落在云南的xx机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沈清刚走出出口,就看见沈梦琳站在不远处,穿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裙摆上还沾着点泥土,手里举着个钻满小洞的铁皮盒………。
那是跟她们小时候装玻璃珠的盒子一样,阳光可以从洞里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像落了满颊的碎钻。
“姐…姐…!”沈梦琳笑着朝她挥手,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眼里的光比铁皮盒里的星星还亮,“这里……!”
沈清跑过去,一把抱住妹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对不起……梦琳,姐姐…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埋在妹妹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混蛋,姐姐…瞎了眼……”
沈梦琳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反手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眼泪打湿了她的衬衫:“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清松开她,从包里拿出那条红绳手链,轻轻戴在她手腕上。
红绳在腕间绕了三圈,刚好系成个漂亮的结,青金石珠贴着妹妹的肌肤,凉丝丝的。
沈清搂着妹妹:“琳琳,山里这么冷,你怎么只穿这么少衣服,会冻坏的。”
沈梦琳流着泪说着:“在姐姐的怀里我不冷,我只感觉到温暖。”
沈清伸手摸了摸妹妹沈梦琳冻得发红的耳朵,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梦琳瑟缩了一下,“小傻瓜!以后不许再穿这么少,姐姐给你带了羽绒服、围巾和手套。”
沈梦琳捏着手链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会来找我……。”
“昨天夜里我看菜窖的时候,发现之前晒干的石榴籽发芽了,冒出个小绿芽,嫩生生的,像极了小时候你在我画本上画的小树苗……那时我就知道姐姐要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