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秦渊划了十三处地点,让持燧发枪的甲士队伍去堵死,并吩咐有状况鸣镝报信。
而后又点了五百覆全甲的侍卫进发长安。
看着武装到牙齿的秦氏家卫,银白一片压在城墙下,姜之恒欲哭无泪,无奈的叹了口气,开门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心里为难极了。
这可是五百全副武装的甲士,各个穿的还都是秦氏最新工艺的铠甲,听说,横刀连面甲都戳不透。
秦渊抬头道:“世子殿下,难不成就让本座在这冰天雪地里等着?”
姜之恒推开大门,独自走了出来,深深一揖道:“国师,重甲部曲超过五十名,不允进入长安,您知道的,这是规矩。”
“重甲多重?”
“九十斤。”
“他们身上的铠甲不过三十余斤,不违规矩。”
姜之恒连忙拦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国师何必为难我呢,谁不知道秦氏铠甲刀枪不入,比明光铠更加坚固呢,不是下官刻意阻拦,实在是……实在是……罢了,实话实话,放您进去了,陛下那下官没法交代。”
秦渊有点不耐烦,干脆让侍卫们将盔甲脱了下来,放进蛇皮包,而后分拨进入城门。
进了城门,也不避讳任何人,再将盔甲穿上。
“这样就好交代了吧。”
姜之恒无力的点了点头:“……”
……
皇城西苑。
姜昭棠听秦渊讲了一阵,听的一愣一愣,半晌没回过神。
他想着,隐门怎么一会儿在南边,一会又在东边,一会儿又在北边。
这会儿怎么又将本部立在鬼市了?
不对啊,鬼市不是已经被肃清了么,天外天如今都成了一处游赏的景点了,秦氏和皇家在那有不少门店,这些年给内库增益不少。
如今再也不复当年的鬼气森森,反而处处富丽堂皇,成了个游人去了之后,还想再去的地方。
“小子,你的意思是……隐门一直藏匿在鬼市,夜游神的天外天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对。”
姜昭棠皱眉想了会儿,蓦地睁大眼,扭头问道:“这也不对啊,若让你如此说,长安岂不是有一大块儿土地下面是空的?若是雨大一些,有塌陷的风险?”
秦渊摇头道:“这倒不至于,这些区域位于地下很深的地方,其藏身之处的构造也有讲究,未开凿的实处,足以撑住整个长安。”
“若如你所说,这么大的地方,能找到他们?”
“有人在的地方,必有蛛丝马迹,而臣,最不缺的就是眼力,况且,若隐门真的懂所谓的五行八卦,并照此安身,那他们便是撞臣的长处上了。”
“说吧,这次让朕怎么配合你?”
“臣的人马不够。”
“这样大的地方,人手自然不够,你说,要多少兵马。”
“不必多,向陛下借调右武卫将军任在野,龙骧卫将军陈明宇,旅贲卫中郎将葛延松,三卫精兵三万人。”
“三万人……”姜昭棠犹豫了,年纪越大,心眼便越小,更何况兵权这么敏感的东西,十六卫可都是拱卫长安的常备军,三万人给出去,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以前,一万人里能挑出一千个甲士就算是精锐之师了,如今不同了,秦氏改良锻铁术之后,全军都分配了一套全甲,互相对着砍都毫发无伤的那种。
“臣还是老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调地方军,武侯衙役战力又不足,若再迟一些,隐门便有了察觉,若他们有了防备,便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你带五百甲士进了长安!这动静难道还不够大?!”姜昭棠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陛下,臣想着,也不能处处麻烦朝廷,自家能做的事儿,能少添点麻烦就少添点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隐门又是下蛊又是害命,于国朝也是个不得不除的大祸患,臣这也是为您排忧解难呐。”
秦渊跟个滚刀肉一样,颇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势。
“另外,五百人的动静也不算大,臣在来长安之前,就已经派肃敌高手堵住了鬼市通向外界的出口。”
姜昭棠斜了他一眼,问道:“这么大的地界,通路肯定不止一处,你能堵的住?”
“臣简单的推理过,另有耳力高手实地勘验,哪怕漏了一两处,也有后手补救。”
“罢了罢了,去吧,不过此番如此大的动静,你,必须要给朕一个答复,最好将他们的圣君的人头给朕提来。”
“臣尽力。”
……
地下鬼市。
幽暗的石室中,元尊缓缓睁开双目。
那是一张枯瘦如柴的面孔,身形高耸得近乎诡异。
他眉头紧锁,沙哑道:“心绪不宁,总觉有祸事将至,外间……可有什么异动?”
灵执垂首,低声禀报:“回元尊,今日秦渊亲率五百甲士入主长安,已直入宫禁。”
话音未落,一道紫影自幽深过道中袅袅而出。
来人身姿傲人,曲线玲珑,掩嘴娇笑道:“大惊小怪作甚?整日里除了灾就是劫,你就不能给大家伙儿带点儿好消息?”
“拜见左辅大人。”灵执们纷纷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三尊之一的左辅,苏茶儿。
元尊并未动怒,沉吟道:“或许,秦渊已经勘破了我们的藏身之处。”
苏茶儿掩嘴轻笑,不屑道:“元尊,您莫不是被吓破了胆,还是年纪大了愈发糊涂?秦渊如何能寻到此处?外间奇门遁甲层层叠叠,足以乱人心智,此间更有上千道门,宛若九曲迷魂阵。纵使他真带了千军万马来,我们随意换个巢穴便是,何须这般草木皆兵?”
一旁,右弼姚胜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声音低沉如磐石摩擦:“别忘了,秦渊是仙人,万一他使了什么寻踪问迹的仙家法术呢?”
“披着神仙皮的凡夫俗子罢了。”苏茶儿冷哼一声,语气愈发轻蔑,“若他真通晓寻踪之术,当初在谭家寨时就不会步步维艰,如此狼狈了。”
姚胜挑眉道:“再怎么狼狈,谭君和金光君也折在那了。”
元尊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
他在石室中来回踱步,沉声道:“此处乃前朝高人穷尽心血,以奇门遁甲之术所筑,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破。但本尊笃定,秦渊可以。一旦他知晓了真相,必会前来一探究竟。只要他踏足此地,破局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蓦然止步,回身扫视众人:“本尊之意,趁秦渊尚未杀到,即刻转移。”
苏茶儿挑了挑眉道:“既然如此,我没意见,连服了秘药的金光君都折在他手里,咱们这几个老骨头,可不是他的对手。”
“好歹也该问问圣君的意思。”姚胜沉声道。
云尊缓缓睁开眼,目光淡漠如枯井:“圣君许久未曾露面,如今他在何处……本尊亦不知晓。”
话音刚落,外间一灵执惊慌失措的入内禀告:“禀元尊,通往外间的入口被重石板堵死,外出勘探的影卒至今一个都没回来........”
云尊眯了眯眼,叹了口气道:“糟了,秦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