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他们来西北不久之后，江荣恒就来了。
江荣恒背后的人，是怎么确定他们就一定会来历城的？
此人心思之深，隐藏之深，不可估量。
刚好他这边看完卷宗，程满月那边就来人通知了。
“裴大人，白糖做出来了，程娘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这人完全不等他开口询问，转头就跑了。
这么高兴，看来是真的做成了。
裴去疾把卷宗收起，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郁气呼出去，迈开步子以后，只剩下平和跟嘴角的淡笑。
她这边，总是有好消息传来，真好。
“咱们真的做出来了，可真好，真白。”
程满月看着跟加工盐一样，加工出来的白糖稀，也是醉了。
好在是真的做成了，除了女学员们心急，没有等白糖慢慢析出来，就炒炒炒，一顿炒。
真是一群猛人。
“满月，把这些糖放成糖块，然后再用锤子砸碎了，研磨成粉末，就能变成细白的糖霜，肯定很好吃。”江红袖已经满脸向往了。
程满月默默竖起大拇指，恭喜，都学会抢答了。
她没说做糖霜，是白糖白糖白糖。
好在她刚才没让她们把工具给扔了，还在那里摆着，放到明天就能让她们看到成果了。
之后就是一顿哐哐哐……
裴去疾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女人在抡锤子。
江红袖更是连药捻子都用上了。
程满月则是在吃糖，面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糖。
若是孩子，肯定高高兴兴扑上去了，可惜，她是大人，这会儿正撑着下巴，一边无神的看着远方，一边打嗝。
“吃糖都吃饱了？”裴去疾笑声爽朗。
程满月捂着肚子，痛苦道：“我一口气吃了四个大米花，拳头那么大的龙须糖，吃了两个。姜糖还吃了很多，马上又有糖霜糕点，我这个肚子，都装不下了。”
太难了，盐跟糖都贵，她之前做精制盐，一直吃特色咸菜，现在又开始吃特色糖制品了。
“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程满月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了。
一碗研磨好的糖霜端过来，程满月已经不想再用糕点配糖霜了。
“我想吃馒头，就只是单纯的馒头，不要包子。”
她的愿望，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裴去疾甚至还只贴心的给她掰了一小口：“吃吧，尝尝味道就行了别真吃撑了。”
程满月没好气的把馒头接过来塞嘴里。
虽然不是面包，但是她仿佛尝到了糖霜面包的感觉。
“好吃。”
“你也吃。”
裴去疾想用勺子均匀的撒在上面，被程满月一把夺过馒头，紧接着往糖霜里一扣。
就蘸满了糖霜。
“吃。”这可是拳拳的热情。
在西北，就别矫情了，这样吃，更香。
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看，偷偷笑了。
裴大人抱着大馒头在啃哎~
如皓月如清风一样，风光月霁的裴大人呀，竟然也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好吃吧？”她见裴去疾没怎么为难的咬了一口，眼睛都比刚才亮了两个度。
裴去疾嚼了两口，挑眉，紧接着又咬了好几口。直接用动作，代替了语言。
“好吃，真好吃，我从未这么吃过糖。”
程满月又去给裴去疾冲了一碗白糖水，今天势必让他胰岛素爆表。
“水？”肯定不是水，要不然她应该不会亲自去倒，还推到他面前，让他喝。
“喝呀，你喝了以后就知道了。”她刚才已经尝了一口，比蜜还甘甜。
裴去疾一脸无奈的端起碗：“好，我喝。”
虽然已经猜到是白糖水，但是真的喝到嘴里，仍旧非常意外跟惊喜。
“好甜！”
“一点颜色都没有。”裴去疾吃惊的是这个。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本来就没有抱太大期望的，没想到真的让她们做出来了。
程满月：“裴大人，我们厉害不厉害？”
裴去疾真心道：“厉害，太厉害了，你们都能去工部任职了。”这是他的真心话。
程满月脸上笑容更多了，女学员们也是。
这是对她们最好的认可。
“这个白糖，能卖吗？”
裴去疾：“能，太能了。”他又蘸了一口馒头。
“这个白糖，清甜适口，比红糖更精细，更纯净，回味也不涩口，也没有杂质，肯定比白糖卖的更好。”
程满月没有反对这句话，毕竟现在的红糖杂质太多。若是把杂质去除了，红糖跟白糖其实都一样，百姓们都喜欢。
裴去疾坐不住了，他要赶紧把白糖做起来。
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
若是出产糖的地方，是其他城池，是揭阳，都好办。
偏偏是历城，就不能心急了。
“白糖你们先做着，做出来以后，我让人送一些回长安城。”历城这边不识货，自然有识货的人。
程满月也是这个意思，历城现在这么冷待她们，她们还要上赶着？
不论什么时候，上赶着都不是买卖。
之后他也把卷宗的事说了。
“应该是七八个月，在咱们来西北不久之后。推荐人，还要等看到卷宗以后才知道。”送卷宗的人，除了能回答江荣恒是什么时候来的，其他都一问三不知。
程满月：“肯定不是巧合。”
裴去疾；“从很久之前，就有人想咱们来历城。”大半年的精心准备，历城这个局，肯定设的很好。
“谨慎一些，他们约你晚上出去，千万别去。”程满月再次叮嘱。
裴去疾点头。
他们一行人，等了又等，等了足足一天，都没有等到历城当地的人来。
就连他们这些人的吃喝，都是自己去街上买的。
谁敢堂而皇之的这么对待钦差大臣？
即便是什么都缺的揭阳，东西不全，接待的人，也是从早候到晚的。
历城只是他们刚来的时候，还过得去，仅仅只是隔了一天，连敷衍都不是了，直接无视了。
裴去疾已经通过手段，知道陈通安排江荣恒接待他们了。
他们一个姓江，一个姓裴，他们问都不多问一句，这是演都不愿意宴了。
次日，程满月房门，被人追债似的敲响。
“满月满月，快起来，白糖，是真的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