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满月看着女学员们一瞬间阴谋论的脸，给了个中肯的回答：“咱们才来多长时间，地皮都没有踩热呢，跟这里的人又没有冲突，应该不会吧？”
这可不好说，女学员们在这一刻，心里共同想的是，满月还是太善良了。
有些人，不是你不去招惹，他就不会害你的。
程满月又解释了她这么说的理由：“若是真的不让人跟咱们学，肯定得提前下命令，要是真的，下命令的人，就不怕让人捅出去吗？”
周云芳：“要是这里的人，都不敢呢？”强权之下，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掩盖，有哪个百姓，不怕被报复？
多的是百姓，敢怒不敢言。
江红袖：“也有可能是被人哄骗，把咱们说成敛财的人了。”
这句话，一瞬间就把他们给干沉默了。
确实很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是从长安城来的不假，是钦差不假。
一般这两个头衔组合到一起，都会让人想成敛财的贪官。
“难道咱们除了玻璃以外，就什么都不做了？”倒不是说非教不可，只是有些可惜。
锦上添花，也很好啊。谁不愿意，步步登高呢。
程满月想到制糖，就多问了两句。
不要说历城，现在整个大唐，用的糖都是红糖或紫砂糖，颜色跟甜度，都很有限，且糖块里面残渣很多，每次冲糖水的时候，碗底，都会过滤出不少残渣。
之前她在长安城的时候，就偶然看到过店铺里，把糖水冲开以后再用。
就连她阿娘做红糖包子的时候，也会用擀面杖提前把糖块敲散，然后再用筛子筛一下，再用。
她想，她知道怎么把历城这块铜墙铁壁给撬开了。
“你们还记得精制盐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这谁会忘记，原本她们还想教一教历城怎么做，现在？先观望一下再说。
程满月：“有没有一种可能，把红糖也做成像细沙那么细？”她没有直接说白糖，而是一步步引着她们自己做。
到时候就是大家的成果，就没人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若是有人问，她就会直接一句，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所有女学员们，一起想的。
安全系数，直线上升。她好处也少不了，因为她是提出想法的人。
到时候谁不夸她一句，奇思妙想呢？
女学员们面面相觑，还能这样吗？
关键是，这么做，有必要吗？
糖就是糖，难不成再加工一下，会更好吃？
主要是加工了，价格肯定得加一些，百姓们会买账？
周云芳突然想到一件事：“盐块加工之前，很多微微发黄，过滤以后，就变得细白如雪。红糖要是加工了，颜色会不会也变浅一些？”
程满月心里松了一口气，明白人在这呢？
“要不试试？”她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周云芳：“试试就试试。”
女学员们也已经想好了：“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能把红糖的口味变细腻呢？”
“我之前喝红糖水，几次都感觉齁嗓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盐了？”
程满月心道，你那是红糖放多了。
“行，若是成功了，到时候就是这里的人，求咱们了。”程满月继续鼓动。
周云芳她们去准备红糖的时候，裴去疾拿着信来了。
“你四哥的信，他现在很好。”他刚把手伸出去，信就被夺了。
很快的速度。
程满月一边嘟囔，一边拆信：“怎么一点都不厚实，里面别是一张信纸，能写什么啊？”
裴去疾再次感叹，真不是所有人写信都跟你一样。
比她预期要好一些，两张。
“原来咱们走的当天，我四哥就到揭阳了。早知道就晚走一天了，还能说说话。”
裴去疾挑眉，脸上带着淡笑，静静的听着。
“我四哥让我谢谢你，说他很喜欢留在揭阳，就是不能照顾阿耶阿娘，让我跟姐姐们多照顾一些。”
裴去疾点头：“自然，你给回信的时候，说，让他好好干，若是做得好，会很快调回长安城。”
即便程满月不是正经做官的，也知道外面的官员，想要调回长安城有多难。
她想说，不要特殊对待，又说不出口。
只希望四哥能争气一些，对得住这份特殊。
人都是有私心的，又不是别人，她现在这么付出，不就是求一个全家平安团圆吗？
若是连这点待遇都没有，她在长安城好好的守着程记，这辈子也不愁吃穿。
想到这里，程满月又坦然了。
之后她就跟裴去疾说了红糖的事。
“这不是我感觉的，是女学员们感觉的，这里人，好像不是很欢迎咱们，也没人对手工活表示欣喜。”
裴去疾立即猜到怎么回事了。
“我这就让人去查证。”
查是要查的，她现在告知了裴去疾，就是提醒他多做防范。
“薛炳忠跟陈通，表面上对咱们很友好，背地里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咱们要提防一些。”
裴去疾明白，早在知道江荣恒在这里任职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你们也要小心一些，尤其是你。”头一次裴去疾说的这么明确。
“知道了，我会的。”
之后裴去疾又问了一些红糖的问题，很快周云芳她们就回来了。
街面上很容易就买到了红糖跟紫砂糖，两种都有，都买回来不少。
厨房是他们自用，没有假手于陈通安排的人，工具都齐全。
还有一样，必须得有。好在西北这个地方，什么都不多，就黄泥巴多。
红糖变成白糖的法子，就是黄泥水淋法，这个法子，即便是到了现代，都在用，可见强大。
她要怎么不动声色的把黄泥巴运用上去呢？
程满月先默默的看，女学员们上来就用了精制盐的法子，简直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裴去疾把要办的事，吩咐下去以后，就回来继续看她们做白糖了。
不得不说，有想法虽然是第一位，敢下手敢干，同样重要。
哐哐哐的大铁锅，都让女学员们给炒冒烟了。
浓浓的焦糖味，都能用来直接熏肉了。
第一次实验，两捧红糖，直接给熬成了糖浆。
“渣渣倒是去除干净了。”程满月哐哐哐的把花生砸碎了，扔进糖浆里。
简简单单的一份小零嘴就做好了。
之前她一直听说，很多东西，都是不经意间做出来的。本来想做这个，结果做成了那个，她们现在应该就是在走这个路子。
竟然有些期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