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翻山越岭,靠着地图与魔法指引,经过几天的跋涉与寻找,紫悦、午夜闪闪还有珍奇三匹小马,终于登上一座高耸的山崖。
山巅之上空气稀薄,视野极佳,她们举着望远镜暗中俯瞰大地。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只见渐行渐远的龙族正在高空展翅飞翔,密密麻麻、五彩缤纷;而没有翅膀的穗龙,正独自跟在龙群下方,在平原上一路前行。
“哦,午夜、紫悦——我看到他了!”穿着简朴干练的珍奇难掩欢喜,轻声惊呼道。
这几天风餐露宿、日夜赶路,珍奇也渐渐放下了平日里那些繁复的妆饰。路途之中那些化妆品根本派不上用场,她便主动让午夜闪闪用魔法打包送回了小马谷。对她而言,在其他小马面前或许还要时刻保持高雅仪态,可如今与挚友一同奔波、只为守护穗龙,她只需保持干净得体便足够,早已不必再用多余的香水与口红刻意修饰。
午夜闪闪低头看着蹄中的图纸,沉声说道:“再往前走大概两百公里,就是小马利亚的边境了……”
作为这支队伍中最博学的暗紫色天角兽,午夜闪闪即便知晓龙之域的大概位置,可小马谷留存的小马利亚周边地图绘制得极为笼统,也只能靠她一边探路、一边紧跟穗龙的步伐,才能追上龙族大迁徙的目的地。
紫悦闻言,握着望远镜的蹄子微微一紧,眉头轻轻蹙起:“边境之外的区域,古籍里也只有零星记载,龙族的习性、沿途的危险,我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们要不还是现在就追上穗龙,劝他回小马谷吧……”望着一望无际的金黄原野上,那个小得像豆芽菜般越走越远的小龙,珍奇只觉得一阵后怕。
“不,珍奇,如果现在出面,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她们一路尾随,本就是放心不下穗龙。可一旦当场暴露,只会让这只小龙觉得自己被监视、心意不被理解,他追寻自我的心愿,也就全都白费了。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紧跟,在安全的距离外默默观望,只在紧急情况下出手,这不是我们事先就说好的吗?”
“……好吧。”珍奇垂了垂眼帘,声音里满是不安,却还是选择相信伙伴们的判断。
此番交流过后,三匹小马当即循着山崖的小径小心下山,始终与穗龙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默默尾随而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的行程便成了这般默契的模样:
踏入一片枫叶森林后,穗龙停下喝茶休息,三匹小马便躲在不远处的丛林里,用枯黄的树叶做好伪装,举着望远镜悄悄观望。
等龙宝宝收拾好包袱再度启程,三匹小马便默默地跟在后方。
当夜幕降临,穗龙安营扎寨、就地休息时,紫悦、午夜闪闪和珍奇也会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样扎营歇息,并轮流守夜。
深夜的林子里,珍奇她们最熟悉的,恐怕就只剩天上的圆月与漫天星辰。
林间总会从各处传来诡异的声响,有时像鸟儿的啼鸣,又像是龙族在低沉嘶吼。
这些声响总能吓坏娇气胆小的珍奇,让她紧张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午夜闪闪对她使出静音魔法,珍奇才算暂得一片宁静,堪堪入睡。
如此一来,夜里守夜的重任,自然便落在了紫悦和午夜闪闪的身上。
两匹小马心里都清楚,珍奇能鼓起勇气和她们来到这里,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平日里偏爱精致安稳、连远行都要带上满满妆饰的她,愿意为了穗龙抛下一切,跟着她们风餐露宿、深入陌生险境,本就藏着最真切的在乎。
午夜闪闪只是轻轻抬蹄,又在营地周围布下一层微弱的隐蔽魔法,隔绝掉外界多余的惊扰;紫悦则安静地守在一旁,目光透过林间枝叶的缝隙,遥遥望向穗龙歇息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笃定。
她们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既要悄悄成全穗龙寻找自我的勇气,也要守好他身后的每一寸安宁,更要护好身边这位,同样怀揣着赤诚心意的挚友。
夜风卷着枫叶轻轻作响,月光温柔地铺洒在林间,将这场安静又坚定的守护,悄悄藏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
“(打哈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灿黄的枫叶,照在三匹小马的营地上时,珍奇拉开帐篷拉链,素颜的白色独角兽迷迷糊糊、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她的睡眠质量异常的好,没了那些闹心的异响,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走到溪边,用清凉的泉水洗了把脸,又拿出自备的小镜子,简单地打理了一下发型。黑眼圈消散了许多,气色也跟着好了起来。
“紫悦……该起来了。”
珍奇轻踮蹄尖,凑到紫悦身边柔声唤道,生怕声音稍大,惊扰了林间尚未散尽的宁静。
守了一夜的紫悦缓缓睁开眼,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还是立刻打起精神,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午夜闪闪早已撤去了夜间的隐蔽魔法,正低头仔细核对着蹄边的图纸,蹄尖偶尔轻点,标记着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珍奇从行囊里翻出提前备好的简易干粮和清水,分别递到两位伙伴面前,即便在风餐露宿的旅途中,她也依旧藏着骨子里的细致体贴。
三匹小马安静地用完简单的早餐,迅速收拾好营地,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便又默契地躲进浓密的枫叶丛中,借着层层枝叶的掩护,静静望向穗龙所在的方向——那道小小的紫色身影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正晃着尾巴,准备跟上前方再度启程的龙族。
新一天的默默守护,便在这清晨的暖阳与飘落的枫叶间,悄然继续。
就这样一路跟随、日夜相伴,在漫长的长途跋涉后,她们终于抵达了龙族此次大迁徙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被枫叶森林紧紧包裹着的活火山,赤红的岩土地与茂密的林木泾渭分明,被巨大的山峦环抱着,赤红色的土层一圈圈向上拔高,形成了一道陡峭的山坡。
只见火山上空,无数巨龙正盘旋翱翔,那遮天蔽日的硕大身形,让刚从林间走出的珍奇和紫悦下意识又缩了回去。
是时候拿出珍奇之前赶制的伪装服了——那是一套需要三匹小马协同合作,才能共同扮演的“巨龙”。
“呃……哎哎哎?!!!”
紫悦一不小心,四只蹄子全都踩在了午夜闪闪的脑袋上。
“对、对不起,午夜!”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工:
紫悦负责头部,充当巨龙的脑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午夜闪闪负责身躯与翅膀,她那对宽大的翅膀正好用来扮演龙翼,同时支撑前半身行走;
珍奇则负责尾部与后肢,稳住重心、控制后半段行动。
这套服装格外沉重,还点缀了不少宝石用来装饰,巨大的骨架必须由午夜闪闪和珍奇用前蹄共同撑起。
她们只能勉强像两足生物一样,依靠后蹄站立行走,姿态别扭到了极点。
一不小心就会重心不稳,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互相绊脚更是家常便饭。
可就算分工再明确,这头由三匹小马拼凑出来的“巨龙”,刚一迈步就彻底乱了套。
紫悦控制着脑袋紧张地东张西望,脚步却忽快忽慢,完全和身后的伙伴对不上节奏。
午夜闪闪一边要撑起沉重的骨架,一边还要稳住头顶总打滑的紫悦,宽大的翅膀才扇动几下就微微发酸。
落在最后的珍奇更是苦不堪言,原本精致的鬃毛被风吹得乱糟糟,后蹄刚抬起就被带得一个趔趄,往日里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
“慢、慢一点——等等我啊!”
珍奇压低声音急呼,负责尾部的布料被她拽得歪歪扭扭,整匹马摇摇晃晃,活像一只站不稳的幼龙。
“我、我在努力看路……抱歉抱歉!”
紫悦慌慌张张地道歉,脑袋一低,差点又重重压在午夜闪闪头上。
午夜闪闪轻轻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稳住身形:“别慌,跟着我的节奏,一步一步来。”
于是她们跌跌撞撞、走走停停。
一会儿同“手”同脚,一会儿互相绊蹄,一会儿又因为重心不稳往旁边歪倒。
笨重的服装在林间擦出细碎声响,三匹马立刻吓得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确认没有巨龙注意,才敢继续一点点往前挪。
明明只是短短一段路,她们却走得比翻越群山还要艰难。
可谁也没有抱怨。
服装之下,三匹小马偷偷憋着笑,原本紧绷的心,在这一路磕磕绊绊的磨合里,渐渐软了下来。
只要能安安全全护着那个独自寻找答案的小家伙,
就算再狼狈、再笨拙,也值得。
“紫悦,等回去之后,有你好瞧的。”
“呃……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这已经是午夜闪闪第无数次,对总添乱的她发出无奈的警告了。
午夜稳住摇晃的服装,压低声音提醒:“别闹了,我们该出发去找穗龙了,不能再在这里耽搁。”
“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