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三号持令者区域。
那个从头到尾都显得有些懒散,甚至被龙族侍女腹诽是来蹭饭的年轻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龙蓝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他疯了吧?牛裂山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在南岭大妖一脉里都是横着走的角色,他怎么会挑上厉飞雨?”
龙景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低声道:“不是他挑的,是有人让他挑的。”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八号区域。
那个挑事的犀角青年,牛裂山,此刻站在龙威台上,浑身浴血,气息却如凶兽般狂暴。他用尽全力才夺得第一,就是为了这一个挑战资格。
而他,跳过了之前与他有口角之争的东海蛟族,直接指向了陈长青。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长青迎着那道指向自己的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背后的天雷剑,似乎在安抚一头即将出鞘的猛兽。
“这就来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对手。
龙蓝急了,凑过来小声说:“厉飞雨,你别冲动!牛裂山的本体是上古板甲犀,防御力在同阶里是顶尖的!你跟他打,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后面的关卡就难了!”
“你可以拒绝的!按照规矩,持令者可以拒绝一次挑战!”
陈长青闻言,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转头看了龙蓝一眼,忽然笑了。
“好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石台。
龙蓝直接愣住。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拒绝?
他不仅没拒绝,还答应得如此干脆?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陈长青站起身,慢悠悠地朝着龙威台走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不快不慢。
那副悠闲的模样,根本不像去赴一场生死战,倒像是去邻居家串门。
“这家伙……搞什么鬼?”
“他不会不知道牛裂山刚才在龙威台上有多猛吧?”
“我看他是被吓傻了,破罐子破摔。”
外圈的挑战者区域,议论声四起。
持令者区域里,那个东海蛟族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看好戏。
八号区域,身穿青黑长袍的青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陈长p青踏上青铜高台。
高台很大,足以容纳百人。
此刻,只有他和牛裂山相对而立。
牛裂山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笑容狰狞。
“你就是三号令的持有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长青站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汉,平静地开口。
“出手吧。”
牛裂山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够狂!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
“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一跺脚。
轰!
坚硬的青铜高台,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坟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妖光,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直冲而来。
“崩山击!”
他一拳轰出,拳风甚至将空气都压得爆开,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
这一拳,纯粹是力量的极致。
台下,龙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龙景也神情凝重。
高台上,真龙族长龙乾的目光,第一次从人群中挪开,落在了陈长青身上。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峦的一拳,陈长青没有躲,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左手负后,右手成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灵光。
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天帝神拳。
轮回式!
嗡——
就在双拳即将碰撞的刹那,陈长青的拳头上,仿佛有一道虚幻的轮盘一闪而逝。
那轮盘灰蒙蒙的,带着一股万物寂灭、周而复始的古老意蕴。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慢了。
牛裂山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在接触到对方拳头的瞬间,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更为恐怖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
牛裂山的整条右臂,从拳头到手腕,再到臂膀,寸寸断裂,血肉炸开!
“不——!”
他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惨叫。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轮回之力摧枯拉朽,瞬间涌入他的胸膛。
他引以为傲的、堪比灵宝的强横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牛裂山那小山般的身躯,如同被攻城巨炮正面命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飞得很高,很高。
越过人群,越过石台,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一座山壁上。
山壁崩塌,烟尘漫天。
而牛裂山,则像一滩烂泥,嵌在山石之中,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龙威台第一,南岭大妖一脉的天才,被当场轰飞,废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真龙族长龙乾,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台上的青衫身影。
龙蓝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能合上。
龙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龙蓝之前那句“他拔剑比你回嘴快”,是多么含蓄的评价了。
这哪里是拔剑快?
这他妈出拳更快!
八号区域。
青黑长袍青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长青,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后的灰衣老仆,更是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天帝神拳……轮回式……”
青黑长袍青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他怎么可能也学会了这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