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离开的消息传到州牧府时，菠萝吹雪正在清点粮仓的账目。账册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是他这几个月一点点捋顺的——从安抚流民到重整军备，竟比当年在江湖上耍剑还要费心。
没办法，现在这个世界养活全部人都已经是极限了，更不用说经历过战争。
“徐州牧，城西的新田已经下种了，老农说今年雨水好，能有个好收成。”徐州某个官员掀帘进来，手里还攥着张字条，“对了，刘三刀托人带话，说陶家老小在村里安顿得不错，让您放心。”
菠萝吹雪点点头，将账册合上：“知道了。让他盯紧些，别出乱子。”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报：“将军！边境斥候来报，吕无极带着残兵往徐州来了，已经赶到下邳城里。他们的身后跟着东方求败的大军，天下无贼亲自带队！”
菠萝吹雪猛地起身，黄剑“噌”地出鞘：“吕无极？他怎么敢往这边跑？”
更重要的是，那可是能在半天时间内击败吕无极大军的东方求败啊，吕无极怎么跑出来的？（新三写的就是半天）
不过想到这里，菠萝吹雪还是感慨，当初明明打不过吕无极他们，现在却可以快速击败吕无极的军队了。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等着。
赶到城头时，果然见远处尘烟滚滚。吕无极的人马稀稀拉拉，盔甲破碎，不少人还带着伤，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而他们身后，东方军的黑色洪流如影随形，先锋骑兵已快追到射程之内。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菠萝吹雪当机立断。
“将军？”身边的副将急了，“吕无极是东方求败的死对头，咱们收留他，这不等于跟东方求败宣战吗？”
菠萝吹雪望着城下的吕无极——现在的局势，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对付东方求败，只有用这种险招，于是他终究是咬了咬牙：“他现在是来投奔我的，在徐州地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下邳的城门缓缓打开，吕无极的残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不少人刚过吊桥就瘫倒在地。吕无极勒住马，对着城楼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多谢菠萝将军……”
“进去再说。”菠萝吹雪打断他，转头下令，“升起吊桥，弓弩手准备！”
城楼上的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追来的东方军。天下无贼的身影出现在军阵前，他勒住马，望着紧闭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菠萝吹雪，你敢收留反贼，是想与东方少主为敌吗？”
菠萝吹雪站在垛口，黄剑直指对方：“天下无贼，吕无极现在是我徐州的客人。要动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不知死活。”天下无贼挥了挥手，“攻城！”
东方军的投石机开始轰鸣，巨石砸在城墙上，震得砖屑簌簌落下。吕无极不知何时登上了城楼，手里的画戟在阳光下闪着光：“菠萝将军，这份情，我吕无极记下了。今日，我与你共守此城！”
菠萝吹雪侧头看他，忽然笑了：“好。让他们看看，徐州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城下的厮杀声震天，城楼上的士兵奋力抵抗。菠萝吹雪望着身边并肩而立的吕无极，又看了看远处陶谦还在时，种下的那片秧苗。
（陶谦：虽然我知道你在纪念物，我，但我还活着）
——青芽刚冒头，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徐州，绝不能让战火毁了。他握紧黄剑，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在天下无贼考虑的两州的关系，于是没有继续攻城，而是选择收兵。
天下无贼的撤军号角响起时，徐州城下的烟尘才渐渐平息。菠萝吹雪正望着东方军远去的背影出神，忽然被橙留香和陆小果一左一右拽回城楼内侧。
“你疯了？”橙留香急得直跺脚，双剑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可是吕无极！反复无常的主儿，当年连丁原董英雄都敢杀，你收留他，就不怕养虎为患？”
陆小果也跟着点头，八丈蛇矛往地上一顿：“就是啊！他现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等缓过劲来，指不定就把咱们的徐州给占了！而且我看过天幕了，他甚至连王允都要认为义父。也就是说他甚至打算以义子的身份娶夜燕这个义女，这得多变态啊？”
菠萝吹雪拍了拍两人的胳膊，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望着城下正在被安置的吕无极残兵，黄剑的剑穗轻轻晃动：“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你们想过没有，东方求败刚被咱们挡回去，袁术在淮南虎视眈眈，徐州现在腹背受敌，手里能用的兵就这么点。”
他顿了顿，指向南方：“吕无极虽然名声不好，但他的骑兵是真能打。让他驻扎在小沛，正好能挡在袁术和东方求败中间，咱们相当于多了道屏障。”
“可他要是反水怎么办？”橙留香还是不放心。
“反水？”菠萝吹雪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下邳城防我早就让人加固过，粮草也只给够三个月的量。他要是敢反，咱们前后夹击，正好除了这个隐患。”
他看向两人，语气沉了沉：“现在不是讲情义的时候。徐州要想站稳脚跟，就得用点手段。吕无极现在是把双刃剑，但只要握得稳，就能帮咱们劈开眼前的困局。”
橙留香和陆小果对视一眼，虽然还是觉得冒险，但菠萝吹雪的话在理——乱世里，哪有绝对安全的盟友？能为己所用，总比让他被敌人拉走强。
别的不说，就连袁绍这个曾经的兄弟都会利用他人，更不用说别人了。
“那……就听你的。”橙留香收起剑，“但得派个人盯着他，我去吧？”
“不用。”菠萝吹雪摇头，“让海飞丝带一队人去下邳，明着是协助防务，实则监视。咱们的重心，还是得放在整顿徐州内政上。”
我要把精力放在内政上。
风从城楼的箭窗灌进来，吹得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田野里，新插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绿意，透着股倔强的生机。菠萝吹雪望着那片绿色，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算计与权衡，终究是为了护住眼前这一点点安稳。
“走，”他转身往城下走，“该去看看今年的夏粮储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