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抓手指的力量,像一种无声的认证,让小傅曦更加确信自己是妹妹世界里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提供手指当“安抚奶嘴”,他渴望与妹妹进行更“高级”的互动,比如,交流,或者,让她笑。
昀昀的笑容,在这个家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那无齿的、纯真的、瞬间点亮整个小脸的微笑,是驱散所有疲惫和烦恼的灵丹妙药。小傅曦尤其迷恋妹妹的笑容,他觉得那比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比搭成功的积木城堡还要让他有成就感。全家福里那个他“指导”出来的笑容,更是被他引以为傲的经典案例。
于是,一项自发的、充满使命感的新任务,落在了小傅曦的肩上——扮鬼脸逗笑妹妹。
他观察到,爸爸妈妈有时候对着妹妹做一些奇怪的表情,或者发出搞笑的声音,妹妹偶尔会被逗笑。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第一次尝试发生在一个午睡后。昀昀精神饱满地躺在婴儿床里,踢蹬着小腿,自得其乐。小傅曦扒着床沿,把整个小脑袋探进去,开始了他的“首秀”。
他先是努力把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昀昀茫然地看着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失败。
小傅曦不气馁,改变策略。他用力吸起两腮,让脸颊凹陷下去,同时把嘴巴撅起来,活像一条生气的小金鱼。他维持着这个高难度表情,喉咙里还发出“咕咕”的声音。
昀昀只是好奇地眨了眨眼,小手挥动了一下,依旧没笑。
再次失败。
小家伙有点着急了。他使出“杀手锏”——伸出舌头,歪向一边,同时用两只手把耳朵往外拉,做出一个他自认为极度滑稽的“歪嘴吐舌怪”造型。为了增强效果,他还配合着“略略略”的音效。
这个造型确实吸引了昀昀全部的注意力,她看得非常专注,小嘴巴微微张着。就在小傅曦以为成功在即时,昀昀的小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紧接着,小嘴一瘪——
“哇……”她竟然被哥哥这过于用力的鬼脸给吓哭了!
林晓悠闻声赶来,看着儿子那一脸挫败又无辜的表情,以及婴儿床里哭得伤心的女儿,真是哭笑不得。她一边抱起昀昀安抚,一边对儿子说:“曦曦,逗妹妹要轻轻的,表情不要太夸张,慢慢来,妹妹还小,有时候看不懂太复杂的鬼脸。”
出师不利,反而激发了小傅曦的斗志。他开始了认真的“研究与开发”。他偷偷观察爸爸妈妈是怎么逗妹妹的,发现他们通常只是温柔地笑,或者轻轻地发出“噗噗”的声音,或者用指尖轻轻点一点妹妹的小鼻子。
他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越夸张越好。
第二天,他调整了策略。他不再做那些扭曲五官的“恐怖”表情,而是趴在妹妹旁边,对着她慢慢地、大幅度地眨眼睛,左一下,右一下,像两把小扇子在忽闪。
昀昀看着哥哥不断开合的眼睛,似乎觉得很有趣,视线跟着移动。
小傅曦见有效果,心中窃喜,又加了一个新动作。他鼓起腮帮子,然后轻轻地、快速地“噗”一下把气吐出来,发出一个短促而滑稽的爆破音。
“噗!”
昀昀的小身子微微一抖,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声音吸引。她看着哥哥鼓起的腮帮子又瘪下去,黑眼珠里开始闪烁起一点新奇的光。
小傅曦趁热打铁,又“噗”了一下,这次速度更快。
昀昀的小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试探性的弧度。
“妈妈!妹妹要笑了!”小傅曦激动地压低声音向正在不远处收拾衣物的林晓悠汇报。
林晓悠笑着看过来,用眼神鼓励他继续。
小傅曦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不再做鬼脸,而是对着妹妹,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毫无保留的、属于哥哥的、最真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欢快地叫着:“妹妹!我是哥哥呀!”
或许是哥哥那充满阳光和爱意的笑容感染了她,又或许是那熟悉的、欢快的声音触动了她,昀昀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笑脸,那个浅浅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化为了一个清晰、响亮、带着“咯咯”气音的、无比甜美的笑容!
她笑了!真的笑了!而且是在他如此“正常”的逗弄下笑的!
“成功了!妈妈!妹妹笑了!她对曦曦笑了!”小傅曦高兴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比自己得了金牌还要兴奋。
林晓悠也走过来,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和儿子激动雀跃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暖意:“曦曦真厉害,是逗笑妹妹的小专家了!”
从那天起,逗笑妹妹成了小傅曦每日的必修课,也是他最大的乐趣。他开发出了各种“温和派”的逗笑技巧:轻轻地吹她额前的绒毛,学小鸭子“嘎嘎”叫,或者只是把自己最开心的笑容展现给她。成功率越来越高。
每当妹妹因为他的努力而绽放笑容时,那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都会将他牢牢包裹。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更是一种情感的交流和确认。他能让妹妹快乐,这让他作为哥哥的价值感,得到了最甜蜜的印证。这个小小的“任务”,在无数次尝试与成功的循环中,将兄妹间的纽带编织得更加紧密而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