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千羽见百里山捂嘴,只当她是被这事震惊,继续沉声道:“只本就是我教的,怎可能真的药倒我?”
“那次我发了好大的火,险些就把他逐出师门。可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一时心软松了手,没成想,这竟是给我那几个徒儿招了杀身之祸。”
“等我再回玄天宫时,看到的只剩几具冰凉的尸体。小七侥幸被及时救下,捡回一条命,却也调养了好些年才彻底去了病根。”
说到这儿,上官千羽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当时怒得红了眼,誓要清理门户,给冤死的徒弟报仇。当即就给铜雀楼下了追杀令,自己也循着线索追了上去。”
“找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竟在拿活人炼毒。更让我恶心的是,他对我的龌龊心思半点没消,竟想改变自己的体质,学着女子的模样来讨好我。”
“他控制了一群药人,掳了不少少女,一边从她们身上提取能改变体质的东西,一边剥下她们的皮缝成衣服穿在身上。他竟然叫那些活生生的人为‘料子!’制衣服的料子!。”
百里山先前还在暗戳戳脑补两人的过往,听到这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上官千羽此时看向后山阁众人的眼神已经是杀意尽显,几乎要凝做实质了。
“他太过狡猾,那次我们交手,我虽重伤了他,却让他借着那些药人以掳来的少女为盾,生生的在我眼皮底下逃走了。之后这些年,再想寻他踪迹,就难如登天了。”
上官千羽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我从没放弃过找他,不亲手解决他,我怎么对得起我那几个徒弟?怎么对得起那些枉死的姑娘?”
百里山见她情绪激动,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上官千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这次总算查到了他的踪迹。”
“他创立的后山阁极其隐秘,专门掳人炼毒、剥皮制衣。而他性子机敏,只有挑‘料子’的时候才会露面,稍有风吹草动就逃得没影。”
“我只能故意抛出诱饵,混进这些‘料子’的队伍里,等他点选时再伺机动手。”
“我醒来后已经在路上留了记号,我的人很快就会跟上来,到时候再一起围剿这群丧心病狂的药人。”
百里山越听心越沉,忍不住再次劝道:“太冒险了!你现在的身体……”
上官千羽摇了摇头,语气坚持:“放心,我算过了。按现在的行进速度,到我们查到的后山阁的具体地点时,恰是我武功恢复之时,身上的伤也已好了大半,不妨事。”
“那我还是那句话,等你彻底好透了,我再走。” 百里山也是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车队又在路上走了几日。
靠着百里山对阿勇的 “殷勤夸奖”,马车里的条件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不仅多了几床薄毯,偶尔还能分到些温热的食物和蔬菜。
小武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给上官千羽送些吃食,大多是些糕点肉食。
其余时间,他基本都待在他们堂主的马车上,那马车里时常传来些暧昧不清的喘息声,给上官千羽听得恶心的不行,送来的食物是一点儿都不想动。
可他还是强忍着拔刀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收下东西,转手就塞给百里山,再抬眼冷冷瞥向小武,吐出一个字:“滚。”
小武也不恼,应了声 “好”,真就麻溜地转身离开,听话得很。
百里山“处理”过的食材,上官千羽才能勉强下口,但大多时候,他还是会把东西又塞回百里山手里。
几日后,两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但就一点,百里山对阿勇溜须拍马的时候,他可以不高兴。
可要是小武给上官千羽献殷勤时,百里山敢多瞧一眼,他立马就会耷拉着脸,要么茶言茶语,要么干脆不理人,闹起别扭来怎么也劝不住。
还真是双标的很。
这日,车队正顺着山道行进,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惊雷般滚过路面。
马车猛地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呈环状将整个车队死死围住。
“什么人在此拦路!” 后山阁的绑匪怒喝,手里的刀已经拔了出来。
“马车里的听着!” 一个粗嘎的女声划破空气,带着几分桀骜,“今儿姐妹几个心情好,把钱财都留下,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不识抬举,别怪我们刀下不留人!”
“这位大姐,大家都是江湖道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否给我等几分薄面?改日必定登门拜谢!”后山阁的绑匪试图缓和局面。
“谁跟你们这群丑郎君一个道上的!”
拦路的女匪们哄堂大笑,声音里满是嘲讽。
“别以为长得又壮又丑就能跟女君比了,赶紧把财物交出来,不然今儿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阿勇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注意力全被外面的对峙吸引。
花殇趁机悄悄把车门推大了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张望。
百里山也向外望去,只见外面的劫匪竟比车队的匪徒多了数倍,个个手持兵刃,将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劫匪基本都是高壮的女子,腰间佩刀,眼神凶悍,气势确实比这些后山阁的男匪足。
花殇的脸色慢慢涨红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压低声音对车厢里的人道:“他们要是打起来,咱们不如趁乱逃走?”
如水皱了皱眉,迟疑道:“不妥吧?肯定有护卫盯着咱们,万一被发现了……”“万一误伤了咱们怎么办?”阿洁有些担忧。
小叶对着阿洁怒目而视道:“那你就留在这儿等死吧!花殇说的对!现下便是最好的时机了!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咱们退到草丛里。那草丛掩了我们的身形,只要咱们小心点儿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阿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旁的阿罗虽还有些犹豫,但也动了逃的心。
两人激动地凑到车门边,探头往外望,忍不住低声催促:“怎么还不打啊?”上官千羽和百里山对视一眼,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她们也没阻止其他女孩自救,真到了危急关头,她们也会出手帮一把。
“废话真多!过了老娘的山头,就得留下买路财!动手!”
外面的谈判终究是谈崩了。随着女匪头一声怒喝,刀剑碰撞的脆响、惨叫声、怒喝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外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走!”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如水,此刻竟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阿罗紧随其后,可刚落地,脚下一崴,忍不住痛呼一声:“哎呦!”
这声 “哎呦” 在混乱中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留守在马车边的阿勇。
他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正要逃跑的几个女孩,当即双眼赤红,提着刀就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前后几辆马车那边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原来其他马车里的女孩也想趁乱逃走,却被看守的匪徒发现,跑在后面的几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路面。
如水本就被两帮人火拼的血肉横飞吓得腿软,再听到这刺耳的惨叫,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阿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阿勇提着刀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情急之下,她猛地伸手指向车厢门口的百里山,尖声喊道:“是她!是她让我们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