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一回头,就看到阿罗的手正往包裹里的烧鸡探去,指尖都要碰到油光锃亮的鸡腿了。
百里山立刻把她的手拍开:“你干什么!这是小雅的!”
阿罗被拍得缩手,瞪圆了眼不服气。
“她都没说要,你急什么?”话虽硬,眼神却怯怯地瞟向上官千羽,立刻换上副谄媚笑脸。
“小雅姑娘,要是你不爱吃,不如咱们分了?”
上官千羽本就因方才的事憋着火,闻言猛地抬眼,声音杀气四溢:“滚。”
阿罗的笑僵在脸上,讨了个大大的没趣,顿时恼羞成怒,咬着牙低声咒骂。
“吃吃吃,吃死你们!都被抓了还不安分,看着就像楼里出来的,说不定之前就是馆里给郎君骑的下贱……”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阿罗的污言秽语。百里山手心发麻,仍觉得不解气,反手又是两下。
“啪啪!”
耳光又快又狠,车厢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篱!你敢打我!”阿罗捂着迅速泛红的脸颊,气得浑身发抖。
“我跟你拼了!”尖叫着就朝百里山扑过来。
可她刚起身,“噗通”一声,整个人软塌塌地摔在百里山脚边,四肢像抽了筋似的,怎么挣都起不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小雅身上,方才她只抬手在阿罗腰侧点了一下,动作很轻,但阿罗就是爬不起来了,手脚也控制不住的样子。
众人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点,就花殇有些好奇的看着小雅,她刚刚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小雅指尖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收势时那银光一闪就没了踪影。
想不到这女君还有这一手。
百里山蹲下身,伸手捏住阿罗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冷声道:“阿罗姑娘,人呢,还是留点口德的好,否则你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罗眼里的怒火早被恐惧取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知道了……求你饶了我……”
百里山松开手,起身将那只油纸包好的烧鸡重新拢了拢,推到上官千羽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车厢里的人都听见:“看看她怎么了,好端端的就摔了,别是伤着了。”
这话当然是说给别人听的,大家也都不是傻瓜,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是给她们台阶下,也是让她们保密的警告。
上官千羽再给阿罗扎了一针,然后转头将百里山递来的烧鸡推开,语气中带着点无处伸冤的憋屈。
“扔了,我不要!”
百里山看之前那句话真给上官千羽逗急眼了,急忙软着声音哄道:“别呀,跟你闹着玩呢,咱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有好处就拿,听话哈。”
上官千羽听百里山说是逗自己的,反而又别扭了,嗫嚅着小声问:“那你…… 不生气?”
百里山看着上官千羽别扭的神情,立马懂了,她转身背对着众人,凑近上官千羽耳边,压低声音反驳道:“气!怎么不气?!”
“那家伙竟敢打我男人的主意,等你好了,帮我教训他!”
说罢,直起身子拍拍上官千羽的手背,语气又软下来。
“好了,乖,赶快吃,尽快好起来。”
上官千羽的毛虽被顺舒服了,但仍不待见那烧鸡。
百里山却不嫌弃,乐呵呵地把鸡骨剔干净,将净肉推到上官千羽面前。
“我亲手剥的,总不能再拒了吧?” 说着就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上官千羽想推,又怕扫了百里山的兴,只能张嘴接住,味同嚼蜡似的咽了下去。
百里山给上官千羽留了一半,剩下一半也没打算独吞,想起刚醒时花殇和流萤递过水,便分了些肉给她们,其他人也各分了点,唯独没给阿罗。
阿罗这会儿正躲在角落,不敢招惹两人,却忍不住小声嗤了句:“女人和女人,也不嫌恶心!”
百里山猛地回头,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阿罗吓得一缩肩膀,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
百里山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又开始投喂上官千羽,她发现,她不喂,上官千羽就绝对不动那鸡肉。
入夜,车队停在一处山洞外,众人被赶进洞里过夜。
篝火燃得再旺,也抵不住春日的寒凉,姑娘们都挤在一起取暖入睡。
百里山和上官千羽挑了个角落并肩坐着,闭目养神。
等洞内鼾声渐起,大部分人都睡熟了,百里山才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后山阁的尊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官千羽脸色沉了沉,像是有难言之隐,沉默片刻才咬牙开口。
“他最早…… 是我第四个徒弟。”
想起之前在青竹轩时听闻人素月透露过的消息,百里山瞬间瞪大了眼睛,追问到:“就是那个毒死你其他弟子,害你就剩下小七一个独苗徒弟的那个?男的女的?”
上官千羽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年少时因凤月宫的事,见不得孩子受苦,便化名墨荀,收了几个活不下去的乞儿为徒。”
“女娃我抚养不便,救下后都找了好人家送养,只留了几个聪慧的男孩带在身边。我教他们武功医术,外出时就把他们托付给玄天宫的师姐照看。”
“这小四是其中最拔尖的,百年难遇的天才,我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也最多,他从前也最黏我。”
说到这儿,上官千羽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涩意。
“除了易容术,我几乎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只是他私下里,一直偷偷痴迷毒术。”
“后来我成年,一边躲凤月宫的追查,一边忙着打造铜雀楼的势力,就很少再跟他们见面。”
“直到有一次,我在玄天宫不慎露了真容,被他撞见……”
上官千羽顿了顿,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话到嘴边又卡住。
提到上官千羽的真容,百里山眼神亮了亮,好奇心更高了,追问的话都到了嘴边,见上官千羽这副模样,又耐着性子等。
上官千羽咬了咬牙,声音细若蚊蚋:“他…… 他对我用了那种药。”
百里山瞳孔一缩,下意识捂住鼻子,怕鼻血流下来。
这剧情,不就是她以前追耽美小说时最爱的养成系狗血名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