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九娘这时想着若是阿爹还在,哪里还用得着她操心。
说不定将知夏定亲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了。
想想她招婿时,阿爹没问旁人。
所有事都是他准备好的。
如今想想,她这个做女儿的真是不好。
“阿娘,你眼睛怎的红了。”
“莫不是舍不得我,放心,便是定亲,我也不出家门。”
“真和宋清砚成亲,咱们也是在此处过日子!”
“不如咱们去问问宋清砚,他可愿意入赘。”时知夏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这个主意。
让宋夫子入赘,时九娘想想嘴角便扬了起来,这个想法好。
“去问问。”这话可在时九娘心里种下了颗种子。
宋夫子愿意入赘,那她还担心个什么劲。
女儿不用出嫁,每日都能见着。
且不用担心女儿会被欺负,多好啊。
“什么入赘?”杨晚娘进院子听到这话。
问清楚后,哎哟了一声,将时九娘拉到一边。
“我的姐姐,这是心里想想倒是可以。”
“真问可得想清楚了,宋夫子家中好像就他一个独子。”
“那宋家人能让他入赘别家。”
杨晚娘想着叶文生愿意入赘,是因为叶家没他立足之地。
真要硬着头皮不同意入赘,那他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可是宋夫子不一样,他家境好。
相貌人品自然不用多说。
这样的人让他入赘,成何体统。
“姐姐,这事定然是不行的。”
时知夏见她们二人挪到了别处说悄悄话,也不打扰。
“知夏,你去哪儿?”杨晚娘见她跑开,立马问道。
时知夏蹦过了门槛,笑着朝她们回头。
“自然是去找宋清砚问个明白!”
说完这话,时知夏跑得飞快。
什么?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着急!”
“姐姐,你真不去拦一拦。”
杨晚娘都替她着急了起来。
真要去问宋夫子愿不愿意入赘?
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知夏想去问便让她去问,说不定这事能成呢!”
“况且,这事不问你怎知不能成。”
人还是得有想法,时九娘觉得女儿想法不错。
若是宋夫子因着女儿问这事便生气。
那他们二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你愣着做甚,劝劝阿姐。”杨晚娘拉了下自家丈夫。
时老二啊了一声,这事劝不了。
再说,阿姐就是招婿,她想知夏也招婿,这是情有可原。
有什么好劝的!
如一阵风跑进院子的时知夏,刚踏进院子门,黑九就朝着屋里嚷嚷道。
“郎君,知夏来了。”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着食仙楼的吃食,没有想到知夏就来了。
“知夏,你快来评评理。那食仙楼的吃食,是不是一般,味道不是很好。”
吴清啧了一声,想着不应该啊!
那食仙楼在内城也是大酒楼,他时不时会在食仙楼请客,他当时吃味道不差。
还是说黑九这舌头,被时小娘子养叼了,才会觉得食仙楼味道一般。
“宋文瑾,你说句话啊,那食仙楼的饭菜真如黑九说的不好吃。”
“啧,我不过是一段时间没在内城,怎的这酒楼的饭菜也变了味儿。”
吴清感叹世风日下,酒楼的饭菜都变了味儿,那还有什么一成不变。
听到他的问话,宋清砚点了下头,食仙楼的吃食味道的确变了。
许是换了掌勺师父,味道才会有变,从食仙楼出来时,瞧掌柜的模样儿,似乎有些愁眉苦脸。
“知夏,你可是有急事?”
看到她飞奔过来,宋清砚没有再回吴清的话,而是看向了她。
时知夏见他看向自己,倒是没有忘记自己来此处的原因。
“自是有话跟你说,跟我来。”时知夏伸手拉住了宋清砚的手。
二人手指紧紧相扣,时知夏拉着他出了屋子,想问的事,不好在屋中说。
吴清他们见二人就这么十指相扣的跑出去,对望了一眼后,也偷摸过来了。
“郎君和知夏二人有话要聊,你们二人别去,在屋中喝茶不是更好。”
“我给你们泡最好的茶,那可是郎君最贵的茶。”黑九想拉住他们。
这二人怎的像小偷似的,非得偷偷摸摸做这样的事情。
宴和叹了一声,潇洒的扫开了黑九伸过来的手。
孩子还是太小了,竟不知八卦和茶孰轻孰重。
此时,自然是宋文瑾的八卦更重。
况且,他们二人不过是听一耳朵,并不是想要偷听全部。
“不喝不喝,咱们也不是没有喝过好茶。”吴清摆手,他家境不比宋家差。
黑九见他们二人不想喝茶,真急得团团转,总不能将他们二人敲晕了。
真要动手,自己未必打得过他们。
“你们,你们可是君子,君子怎能做这等不坦荡的事情。”
“黑九说得对,既如此,那咱们就堂堂正正地听,偷听的确不太好。”宴和同意黑九此话。
他们就在院中说话,以他们二人的耳力,其实只要在窗户处待会儿就能听到,用不着走远。
看黑九实在是着急,他们停下了脚步,得了,得了,不逗小孩了。
“不管你们了。”黑九不愿意再管。
至于在院子里面的二人,时知夏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想着要问的事情。
她哪里还会在意有旁人听到。
“清砚,你近前些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时知夏压低了声音。
宋清砚见她脸蛋微红,低下头靠近她:“好,你问。”
“若是让你入赘我家,你可愿意。”时知夏说完此话,有些紧张咬唇。
听到她提入赘二字,宋清砚惊讶又不惊讶,他想到了时大娘。
时大娘是招婿入赘,虽说后来二人和离,但是招婿总归比嫁人要好些。
女儿嫁进别家,受的苦就多些。
只不过此事,宋清砚需得安排好,也得通知祖母此事。
“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我得同祖母说一声。”
“你若是觉得让我入赘,会让你更安心,那我便入赘。”
宋清砚握着她的手,轻抵在自己的脸上,眼神里满是认真。
只要是她所顾虑这事,他都会想办法解决,宋清砚对于入赘娶妻并不执着。
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他怎会执着于这些身外之物。
旁人所在乎的传宗接代,宋清砚早就已经看开了。
当生命到了终点,自己的身体只能化作尘土,那一刻,人和别的东西没有什么两样。
宋清砚原是不想娶妻的,他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家,不过是耽误人。
他自有他的想法,旁人不理解也罢,那又如何?
宋清砚过得是自己的人生,并不是他人嘴中所说的人生。
“宋清砚,你真好,我最最喜欢你了。”听到他说愿意,时知夏心中涌起的无限感动。
就算是前世,有个男人一听到入赘二字,便觉得失了脸面。
他们觉得自己生为男人,怎能入赘于别家,这会让别人笑话说他们是上门女婿,这绝对不行。
看到宋清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时知夏没忍住伸手抱住了他。
“清砚,你真觉得可以,不会觉得失了面子,不会怕别人笑话吗?”
宋清砚见她将这些事都考虑到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回抱了他。
二人紧紧相拥着,宋清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不过那是别人所担心的。
“我从不担心这些。知夏,你知我的过去,也知我的现在。”
“对于这些事情,我向来不放在心上。”宋清砚只想让她安心。
其实让她嫁到宋家,宋清砚觉得是委屈了她。
宋父这个人,只要活着他就不会消停,嫁到宋家就得面对这样的人。
宋清砚自个儿都不想同宋父打交道,只想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自己已经是这样的想法,又何必让知夏去吃这样的苦。
“什么?宋文瑾真男人。”吴清和宴和二人听到他的话后,大为震惊。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宋文瑾竟会答应时小娘子的入赘之说。
不过时小娘子也大胆,对着宋文瑾这样的脸,竟敢说出入赘这两个字。
倒不是吴清他们心中有旁的想法,而是宋清砚在内城时,得了不少小娘子的青眼,毕竟他长得的确不错。
虽说比他们二人还差了一些。
后来,也是因着他们接了任务,远走了好些年,再回来时,京里已经有了别的少年郎君得了姑娘们的青眼。
没办法,一年有一年好看的郎君。
曾经那些喜欢宋文瑾的小娘子,有好些已经嫁为人妇。
倒不是为宋文瑾可惜,而是他们都有些羡慕。
“宋文瑾这想法好,我也愿意入赘。”宴和的家境更简单。
他早就和家里断了,想入赘便入赘,也不会有人管着。
吴清冷笑了一声:“你想要入赘,也要看有没有小娘子愿意要你。”
“想得倒是美。”
“不过宋文瑾家里的祖母,可不一定会答应,她年轻的时候脾气强硬得很。”
后来儿子不争气,老夫人的心气才慢慢的下来了。
若是知道唯一的孙子竟想要入赘到时家,恐怕老夫人会闹得掀翻屋顶。
“嘶,宋家那老夫人的确是个难缠的主儿,时小娘子真嫁过去也为难。”
“说不定嫁过去后,就不能开食铺了,宋家的规矩可不比你家少。”
宴和摸着下巴,也觉得这事难办。
不过宋文瑾既然应下了,定是有办法可以让自家祖母答应下来。
不然,他就是失信于时小娘子。
这怎么能行,时小娘子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况且,入赘便入赘,这又不是大事,他们在死人堆里穿行了这么多年。
那时候,他们还以为会如同地上的白骨似的,死在一个无名之地。
谁曾想,他们挺过来了,活着回来了,哈哈哈,既活着回来,那自要活得自在,旁人的眼光算个屁。
“那如何是好?”黑九也有些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