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两位仁兄有所不知。”
道同忧愁,缓缓挥手,轻轻愁语:
“那永嘉侯朱亮祖嚣张跋扈,结党营私,干预番禺地方治理,助纣为虐,为非作歹,横行乡里。”
“贤弟我是有苦难言啊。”
“哦?他就不怕大明律法?”
“律法?呵……”
道同轻声冷哼,仰天无奈大笑:
“何来律法哟……”
“半年之内,下官所抓欺男霸女乡绅数十,皆被其带兵强行放走,我能奈何?”
“如此下去,恐怕那畜生早晚会向皇上参我一本,届时吾一家老小性命不保哇,呜呜呜……”
“大人,可信得过我?”
家明上前,扶起瘫坐于椅凳的县官,轻声问道。
道同仰面,痴望家明,两泪纵横:
“唯乞公子施救。”
“将那凤阳二女交与我,三日之内,必杀朱亮祖,且屠尽凤阳帮,如何?”
木兰郡主子期岳霖,紫杉紫玉,皆暗揣兵器,一触即发。
“公子可有办法对付那狗贼?”
“嗯,就这一两日便可知晓。”
家明似笑非笑看向道同,一脸正直,两袖清风,就连茶水也是寡淡得很,无法入口。
“若能成,功劳归大人。”
“本公子只要十万两银子酬劳便可。”
“啊……十万两?”
道同险些滑落椅凳,脸色煞白:
“别说十万两。”
“就是一百两,本官也拿不出啊。”
“哈哈哈,大人请附耳。”
二人好一阵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不多时,道同猛拍桌面:
“但凭公子吩咐。”
南关小院,近黄昏时分。
“逆子,逆子啊……”
家明勃然大怒,口中声声怒斥,手持棍儿,时不时对着柴房凤阳二女,罗田之子,便是劈头盖脸暴打。
且对着木兰英台郡主大喝:
“我是否有说过,不准与皇族通婚?”
“特别是明朝。”
众人皆不言语,特别是若干姨太,谁也不知明朝兰可园的继承人是谁的后代。
“反复交代,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明朝公主多数下嫁,驸马无一不抄家人亡,莫不是要气死我?”
木兰英台暗自神伤。
只因,忽觉,家明两鬓已有白发……
“子期,你给我过来。”
“乖妹夫,但凭吩咐。”
家明手指窗外珠江,高声愤然吩咐:
“即刻准备船只,前往杭州。”
“朱亮祖和道同一事,暂且搁置。”
“是。”
“哎……”
家明弃棍,独坐于小院木棉花和三角梅旁,黯然神伤。
“哥哥~”
可卿温柔靠上前来,揽住夫君颈脖,耳旁低语:
“莫要动怒,不是还来得及嘛。”
“何况那安庆公主两年后才嫁,把手头事儿忙完,再去杭州,慢慢收拾那帮逆子。”
“你怎地如此贴心懂事?”
家明惊诧,扭头贴其胸怀:
“竟不见你要银子要衣裳。”
“哼~”可卿娇柔媚语,幽香阵阵,令人沉醉:
“要我说啊。”
“家中对哥哥最情痴的,还得是我才对。”
“哈哈哈哈……好。”
此话一出,家明顿时心胸豁然开朗,随即躺枕于可卿大腿,仰面观其绝世容颜。
“好个美娇娘,不曾白疼你。”
“总能在不悦之时抚慰我,日后不论去往何处,皆带你于身旁,形影不离。”
“哥哥此话当真?”
可卿娇颜大悦,喜不胜收。
“那是自然,可见我何时哄骗过你?”
“哎呀~”
可卿娇呼一声,俯身,手儿伸进家明衣裳上下摸索,同时粉口儿亲吻不止。
恰逢不远处淑真路过,心中恍然。
果如夫君所说,在兰可园,舞文弄墨远不如卖弄风情管用。
倒不如收起些笔墨纸砚,全心意伺候家明来得实在。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公子,罗田在接头地求见。”岳霖赶将上来,喜上眉梢。
“好。”
家明放下可卿,领着木兰郡主等人由后门而出。
一刻钟之后,便已至惠爱直街(现中山五路)凉茶铺。
罗田正蹲于门外,面容略带三分喜色,见家明一行,当即点头哈腰问好。
子期紫杉紫玉于店外观望守卫,家明大声吩咐:
“癍痧凉茶,按人头来上一碗。”
“好嘞,公子夫人请稍候。”
“家公子。”
罗田立于桌旁,声音哀切亦兴奋:
“已邀好那朱亮祖,明晚于江边凤厨酒家相聚。”
“说的是,惜惜迫不及待要嫁与他,一日都耽搁不得。”
“你倒也是个人才。”
家明戏谑道,随即端起褐红色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好喝。”
“神清气爽,店家再给我上一碗。”
木兰郡主岳霖见状,便也有样学样,端至嘴边,闻也不闻,大啖一口。
噗……
众人全部喷出。
“啊……店家。”
郡主娇躯颤抖不止,大喊:
“可有什么带甜味儿的?快快上来。”
“怎么,不合郡主口味?”
家明故作不解。
“有的有的,蜜糖龟苓膏,您慢用。”
“你这死鬼……”
细手儿一把狠狠掐在家明脸颊。
“点的都是些甚么?”
“比那生苦瓜尚要苦上千万倍。”
“不会啊。”
家明继续装糊涂,端起郡主茶碗,喝上一口:
“嗯,美味异常。”
“夫人,您觉得呢?”
木兰本欲发作,听他如此一说,顿时气笑。
“既然你爱,那便把我这碗也吃去吧。”
“好好好。”
家明大喜,开怀欢笑:
“清热解毒,祛湿消暑,圣品。”
罗田在一旁看得尴尬,无地自容,唯有硬着头皮扭捏上前:
“家公子,我那孩儿?”
“大可放心。”家明手儿一挥:
“三日内,取得朱亮祖狗头,你儿必然随你回西关大屋。倘若明日有诈,罗家小儿也必随你去。”
“不过却是珠江底。”
“公子。”
罗田忙不迭跪下,磕头不止:
“就算杀得他,我全家死罪也难逃哇。”
“小事一桩。”
家明满脸坏笑:
“你这两日将家产便宜些变卖。”
“明夜事成,就带上妻儿老小,一同逃往隔壁广西。”
“这……哎……”
罗田长叹气,跌坐于地,随即失魂落魄走出店门,朝西而去。
“来来来~”
家明以托盘端出三碗凉茶,行至紫杉紫玉子期身旁。
“你三人最为辛苦。”
“快些把这驱寒暖身之茶喝下,切记,须一饮而尽才有奇效。”
“主子哥哥,好是会心疼人。”
紫杉紫玉端碗便饮。
子期连忙跟上。
家明疾行,身后一片呕吐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