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考验。”李元书在玉台前停下脚步,目光从三道光幕上逐一扫过,“看来即便有钥匙,也得过这三关才能进得了石门。”
“这倒合理。”李元芳在石厅四周踱步观察,“到底是金丹真人,总不会把传承随随便便塞给一个拿着钥匙走狗屎运的家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投向那第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先试试深浅。”
李元芳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半人高的机关傀儡。
这傀儡通体由玄铁打造,是他早年为了方便猎杀妖兽从族中兑换来的,当时花了不少灵石,不过可以只是炼气期的实力,在战斗方面已经帮不上他了。如今也只能用来趟各种陷阱禁制探路。
他屈指一弹,一道真元打入傀儡胸口的阵盘,傀儡双目光芒一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淡金色光幕。
傀儡的身躯触及光幕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蜂拥而上,将傀儡整个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具玄铁傀儡竟在短短三息之内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随即被光幕弹了出来,当啷一声滚落在地,表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符印,仿佛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烫过。
李元芳眼角跳了一下。
“火属性禁制。”
李元书蹲下身子,将那枚已经彻底报废的铁球捡起来端详了片刻,眉头微皱。
“怎么样?能看出什么来吗?能不能破?”
“放心。”
李元书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青玉符笔和一叠空白符纸。
“这道禁制本质上是一道复合符阵,只要能解析出它的符文构成,再画出对应的破禁符,就能暂时在光幕上打开一道通道。”
“等我半个时辰。”
李元书已经在玉台前盘膝坐下,神识探入光幕之中,双眼微阖。
“好。”
李元芳没有废话,直接退到石厅入口处,将神识铺开警戒四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李元书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光幕前,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符笔不时在空中虚画几下,似乎在推演某种复杂的符文结构。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笔尖蘸了朱砂,在一张空白符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短短数十息后,一枚结构繁复的符箓便已画成,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发光,散发出一股与那淡金色光幕同源的气息。
“成了。”
李元书站起身,将符箓贴在掌心,走向第一道光幕。
他将符箓往光幕上一拍,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芒没入光幕之中。
紧接着,那片密不透风的符文之墙开始剧烈颤抖,中央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缝隙。身后的光幕在三息之后重新弥合,符箓的力量已然耗尽。
来不及喘息,第二道火红色光幕已经近在咫尺。
隔着丈许远的距离,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呼吸之间喉咙都在发干。
光幕中那头火鸟虚影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展翅在光幕中盘旋了一圈,一双燃烧着烈焰的鸟瞳死死盯住了两人。
“火脉精华孕育化形的火灵。”
李元书面色凝重,“这种精魂没有灵智,只会本能行事,它们会焚烧一切靠近之物。
而且它们有阵法之助力量源源不绝。硬拼不是上策。”
李元芳盯着那头火鸟看了片刻,忽然问道:“既然是火脉精华孕育所化,那水属性法术应该可以克制它们。”
“这是这么说没错,但寻常的水系法术对它没用。”
“你看看这种水能不能克制它。”
李元芳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里面盛着半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液体。
即便是隔着瓶壁,也能感受到一股沁骨的寒意。
“玄寒真水!你哪来的这东西?”
“之前斩杀那伙匪修得到的战利品,可惜只有一品。”
“一品已经很不错了。”
李元书眼睛一亮,“这东西可是对金丹修士修炼都大有好处的,平时想要找别说一瓶,就是几滴都不好找。
之后我跟你再去那伙匪修的老巢一趟,他们能弄到这么多玄寒真水,很有可能是掌握了一处出产玄寒真水的泉眼。”
“这个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好。”
随即,李元书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以真元包裹着三滴玄冥真水弹出。
三滴真水化作三道蓝芒射入火红光幕,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嗤嗤的巨响,大团大团的白雾腾起,整个石厅的温度骤降。
那头火鸟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身体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身影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幻了几分。
火红色的光幕上,一道被寒气侵蚀出的缺口缓缓扩大。
“就是现在!”
两人再次穿过第二道光幕。身后火鸟的啼鸣渐渐平息,寒气消散后,光幕重新恢复了燃烧的赤红。
连过两关,两人都消耗不小。李元芳取出两枚回灵丹,自己服了一枚,另一枚递给李元书。
李元书接过丹药服下,略微调息片刻,这才将目光投向第三道光幕。
这道光幕与前两道截然不同。
它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墨色,表面没有火焰,也没有符文流转,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道通往虚无的门户。
然而正是这种沉寂,反而让人更加心生警惕。
“前面两关一关是火系禁制,一关是火脉精魂。”
李元芳皱眉道,“这第三关按理说应该也是火属之物才对,怎么反而……”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因为李元书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铜镜,往墨色光幕前一照。
铜镜的镜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光幕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脉络,如同血管一般布满了整道光幕,而那些脉络的源头,赫然通向光幕之后的某个地方。
“这不是第三道考验。”李元书收回铜镜,神色凝重,“这是一道特殊的符阵,应该是洞府主人专门用来挑选传人的。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还是一位擅长符阵之人。”
“怎么说?”
李元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将神识探入那墨色光幕之中。
这一次他探得很深,神情比破解第一道禁制时还要专注数倍。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仿佛在临摹某种看不见的纹路,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
李元芳守在旁边,不敢出声打扰。
他认识李元书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不是面对危险时的凝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足足一炷香后,李元书才缓缓收回神识,长出了一口气。
“妙,实在是妙。”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这道光华同样是一道符,而且是一个源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