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的晨雾还未散尽,秦望舒已收拾好行囊。叶倾城三人站在民宿的院子里,看着墙角那株开得正盛的凤凰花,花瓣如火焰般热烈,映着姑娘们的眉眼,添了几分不舍。
“该回京都了。”秦望舒轻叹了口气,“叶思柔姑姑估计都等急了,说不定还在琢磨怎么给你们补现代常识课呢。”
叶灵玥把玩着黄老先生送的小老虎木雕,嘟囔道:“岭南的双皮奶还没吃够呢,还有那会‘跳舞’的木雕,真想把黄爷爷的刻刀偷……呃,借来玩玩。”
叶青璃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就知道玩。不过这趟确实有意思,凡间的人明明没有灵力,却能把木头雕活、把茶泡出魂来,比咱们小世界里那些只靠修为的家伙,多了几分巧思。”
叶倾城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着担子卖橄榄的阿婆,有背着书包跑过的孩童,有坐在骑楼下抽着水烟的老伯……这些琐碎的画面在她眼中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这里的‘气’,不是灵气,是人气。热热闹闹,实实在在。”
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恰好赶上早高峰。公交车里挤得满满当当,叶灵玥被挤得直皱眉,却在看到身旁一位抱着婴儿的母亲艰难扶着扶手时,悄悄运转灵力,在母亲脚下托了一股柔和的力道,让她站得稳了些。母亲似乎察觉到什么,疑惑地看了看脚下,又感激地对身边的叶灵玥笑了笑。
到了高铁站,排队安检时,前面一位白发老者突然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车票呢?我的车票放哪了……”翻遍了口袋和背包,额头沁出了汗。老者要去广州看住院的老伴,若是错过了这班车,又要等上两个小时。
叶灵玥眼尖,看见老者的车票夹在背包外侧的夹层里,被一根带子压住了。她刚想提醒,却见叶倾城轻轻摇头,指尖对着那夹层微微一动。一阵微风恰好吹过,掀起了背包的边角,露出了半张车票。
“哎呀!在这呢!”老者喜出望外,连忙抽出车票,对着周围的人感慨,“真是老糊涂了,差点误了大事。”他转身时,正好对上叶倾城温和的目光,愣了愣,随即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刚才好像是你提醒我来着?”
叶倾城浅笑摇头:“是您自己找着的,祝您一路顺利。”
老者乐呵呵地走了,秦望舒低声道:“现在倒是学会‘润物细无声’了。”
叶倾城望着老者匆匆的背影,轻声道:“在小世界,我们习惯了挥挥手便移山填海,却忘了凡间的难处,往往只需要轻轻一推。”
候车时,叶灵玥趴在窗边看高铁飞驰而过,忽然道:“望舒姐,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来岭南吗?我还想再吃一次那家的牛肉火锅,还有黄爷爷的木雕,我也想学着刻一个。”
“当然能。”秦望舒揉了揉她的头发,“爷爷说了,这里也是咱们的家。”
叶青璃拿出手机,翻看着这一路拍的照片——珠江上的救人背影、武馆里的拳脚光影、木雕店的木屑纷飞、茶馆里的袅袅茶香……指尖划过屏幕,轻声道:“以前总觉得凡间是‘浊气之地’,来了才知道,这里的‘俗’,是热腾腾的活气。”
叶倾城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片用灵力凝住的凤凰花瓣,色泽如新,仿佛刚从枝头摘下。“留个念想吧。”她将花瓣递给叶青璃,“等下次来,或许这花还开着。”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岭南风光渐渐远去。叶灵玥靠着车窗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双皮奶和醒狮。叶青璃在翻看照片,偶尔和秦望舒低声说着什么。叶倾城则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河流、村庄,眼神平静而柔和。
她想起刚来时,对凡间的喧嚣嗤之以鼻;想起珠江救人时,手心的微汗;想起看到黄老先生对着木雕叹气时,心中的触动;想起此刻窗外,田埂上正在插秧的农人,弯腰的弧度里,藏着比任何神通都更坚实的力量。
原来,所谓“仙凡之别”,从不在修为高低,而在是否愿意俯身,触摸这人间的温度。
与此同时,广州文化局的办公室里,周明远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标题是《岭南之行观察总结:目标群体与凡俗社会的融合度评估》。报告最后写道:“……她们以自身方式介入凡俗事件,多为善意援手,未显敌意。其存在对社会秩序的影响,目前以积极面为主。建议:保持距离,尊重其自主活动,视其为‘特殊公民’而非‘异类’。”
赵卫东的电话很快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准了。告诉下面的人,别再盯着了。叶先生的家人,自有分寸。”
挂了电话,周明远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他想起第一次在博物馆见到她们时,那份疏离与清冷;再想起最后看到的,她们在高铁站帮老者找车票时的温和……或许,这些来自“小世界”的仙者,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爱上这凡尘烟火。
高铁一路向北,载着满行囊的岭南记忆,也载着四颗渐渐贴近凡间的心。京都的风,或许比岭南凉些,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牵挂的人,哪里都是家。而这场跨越仙凡的入世之旅,留下的不仅是网络上的传说,更是刻在心底的,关于人间的印记。